“怎么不高兴?”谢砚不解,“人家也没有不礼貌吧。”
银七并不解释,把他扶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后走向了取号机器。
一个原本坐在另一侧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紧挨着谢砚,小声问:“你的这只是a型的吧?怎么弄到的?”
谢砚默默消化着他的言下之意,表面只是“啊?”了一声。
“他是自愿的?”中年男人又问。
不等谢砚回答,银七已经大步走了回来。
他站在谢砚身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个中年男人,金色的眼瞳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杀气腾腾。
中年男人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缩着身子挪远了。
谢砚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b型兽化种必须拥有监护人才可以进入人类社会。
而在进入人类社会之前,身处“保护区”的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到人类的机会。也就是说,得先有素不相识的人类主动去报名申请,然后被动地进行配对。
已知成为兽化种的监护人在明面上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回报,那么什么样的人会主动申请呢?
像宋彦青这样对兽化种抱有强烈善意,希望与兽化种平等和谐共处的人。
以及……
谢砚看向依旧朝着银七偷瞄的中年男人,心中一阵恶寒。
也难怪银七对监护人制度如此抵触。
在校园里被所有人忌惮、避之而不及的银七,此刻赫然成为了一个香馍馍。
面对周遭垂涎的视线,银七显得十分烦躁,抱着胸皱着眉,尾巴甩个不停,到处呲牙。
“不可以,”昨晚通读了兽化种行为规范准则的谢砚小声安抚,“被举报了你又会扣分的。”
他拍了拍银七,温柔地哄着:“你先坐下。”
银七忿忿地坐在了他的身侧,腿不自觉地抖动,整排座位都跟着晃。
谢砚有点难受,但没阻止他。
“现在我们马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他对银七说,“你愿意跟我来,肯定是相信我的,对吧?”他知道银七不会老实点头,所以顿了顿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想知道,我们遇到的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银七抖着的腿停了下来。
谢砚压低了声音:“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我也会替你瞒着。但我得知道。”
“我什么也没做。”银七说。
“那为什么当时要控制我的行动?”谢砚不解。
银七烦躁地吁了口气:“你一副要尖叫的样子,如果把人引来,发现我在那里,所有黑锅都会扣在我的头上。”
谢砚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银七继续说道,“程述他们事后会来调查我,是因为那个受伤的校工自称被兽化种袭击。而附近的监控只拍到了我一个兽化种。”
“监控没有拍到他受伤的经过吗?”谢砚问。
那个位置,不应该是监控盲区。
“不知道,恐怕是没有,”银七说,“所以他们现在只知道我在附近出现过,不知道我离得那么近。”
谢砚点了点头,又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是我从医务室回到宿舍的必经之路。”银七说。
“你去处理伤口?”谢砚看向他的侧腹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受伤吗?”
银七不悦地抖了抖耳朵,嘟囔道:“……大意。”
那伤口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磕碰。谢砚不太信,狐疑地看着他。
“有人在我门口放了包裹,然后敲门。”银七说,“我打开门拿起来,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它已经炸了。”
“爆炸物?”谢砚吃了一惊:“你没有上报学校吗?”
银七回以沉默。
“你得说出去,”谢砚告诉他,“告诉学校,或者融管局。这不是小事。”
再强悍的体格、敏捷的身手,也敌不过杀伤性武器。
谢砚一阵后怕,只庆幸那自制的爆炸物杀伤力不足,才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
回忆起当初在医务室所见的染血绷带,他的背脊阵阵发凉。
他曾以为自己从小身处环境已是足够恶劣,对比银七所面对的,倒是衬得他仿佛是温室中的花朵一般。
想来以银七的性格,一定不愿意像他那样甘于示弱讨好,委曲求全。
他深吸了一口气,仰头认真地看向银七:“等监护人的申请被批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必须得告诉我。”
见银七不做声,他放软了语调:“……好不好?”
银七扭头回避了他的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作为约定的凭证,”谢砚歪头拔下一根头发,递了过去,“交换一下。”
银七看着他手上的头发,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也拔一根,然后给我,”谢砚催促,“快点。”
银七满头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