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众哪里知道韩波会出什么绝招,听我一说赶忙往后退开好几步,一个个目露期待,有的甚至做好了鼓掌的预备姿势,打算等韩波一个石破天惊风云变色反败为胜的大招放出之后及时为他欢呼喝彩。
然后就见韩波双手屈肘,搪住周易的暴击,脑袋歪向一边,清清嗓子“嗬”了长长的一声。
当那声“退!”的音发出来之后,周易像被点了xue一样僵在当场,所有人傻眼三秒,而后纷纷看向我。
我摊手:“他不是每次都能吐这么准的,你们不让开就有可能吐到你们身上,我就吃过亏,真的,我也是好心。”
等韩波擦了药,周易洗了脸,我把两人弄到会客厅坐下之后,总算是明白了这场斗殴的缘由。
早上我妈发现我和韩波没去吃饭,让周易找人。他在门诊药房里找到了睡得不省人事的我俩,用他的原话说:“这没什么。”关键是韩波身边还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马莉。
周嫂子让人睡了还行?明明是你韩波自己指天发誓跟马莉再无任何男女之情,鼓励人家大胆追求的,现在又躺一块儿去了算怎么档子事?
周易雷霆震怒,于是就这么打起来了。
我皱着脸表示难以理解:“什么叫这没什么?我不算个人还是怎么的?我不是在旁边呢吗,昨晚我们仨一起喝酒来着,他俩什么事都没有,我作证。”
周易阴着脸看我:“你喝多了,哪知他俩会干啥?”
我不爱听了:“我喝多?你小子是没跟你大风姐喝过酒啊,知道什么叫酒瓶不倒我不倒吗?昨天晚上他俩那叫喝醉了,我叫睡着了,懂么?我把他们俩全喝趴下了!”
周易脸色好看了一点。
韩波揉着脸上的伤:“看你丫一副吃飞醋的傻样就烦,天天说喜欢人马莉,怎么喜欢的?就是跑人面前送个零食递瓶水就叫喜欢了?我跟马莉不是恋爱关系了也还是朋友关系,她心里不痛快,眼瞅着都抑郁了,我找她谈谈心开导开导怎么了?别说你现在还没追上呢,就是追上了,我当朋友的也能关心她!你了解她吗?你关注过她的遭遇吗?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周易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她在想什么?为啥不痛快?还有你们喝酒为啥不带我?”
后来我出去了,把会客厅让给那哥俩。他们怎么谈的我不知道,反正之后几天两个人恢复了从前勾肩搭背共同进出的状态。据我暗中观察,周易对韩波的态度上还带着一丝隐隐的讨好,估计是韩波又跟他说了不少马莉的事。
可是我不看好周易,从前马莉美名远播高高在上时他就没门儿,现在受过伤害,对男性抵触至深,他连窗户都没了。
余中简自那天跟我扯淡后,又组织了好几次小队外出活动,当真把瘦弱青年和隔壁老王,包括早先救助的三个男性都带上了。我照常参与,该说话说话,该请教请教,笑脸也没有吝啬,他指挥得当,灭尸成果显著时,我也会大力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
当时有点生气,过几天再想想,应该是惊诧大于生气。一贯拥有好战,冷淡,装逼形象的人,会说出那样的话,搁谁听了谁也接受不了。就好比一端庄国学大师突然跳起了肚皮舞,你能接受得了吗?观者不会有荒谬,不忍直视甚至受到侮辱的感觉吗?
我对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好在余中简也就异常了那一下下,此后依然好战冷淡装逼,在食堂里说过的话就像放过的屁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我俩带着一帮人在城市各处游走,交流不多,但配合日渐默契起来。有时我在身后看着他毫无怜悯心地把新人踢进丧尸堆,或者举着两把大砍刀身先士卒斩丧尸的狠劲,越发倾向于他那天只是精神状态不稳定,犯了个小病。
把刀从穿着连身青黑制服的丧尸脑中抽出来,我热得满头大汗,心想天气真是越来越不正常。白天高温酷热,夜里却能降到零下十几度,以前在路上跑还能看见几只流浪猫狗,现在人尸以外的生物基本看不见了,上回见到雨雪还是五一搬家的前夕,转眼一个多月,老天爷没再挤下一滴眼泪来,人工湖的水位都下降了。病毒给人类留了一线生机,环境呢?环境会不会灭世重来?
坐在台阶上另具尸体的旁边歇会儿抽根烟,看着隔壁老王王连山和瘦弱男青年郭阳两人联手对付院子里仅剩的一只制服丧尸。我乐观地想,管它呢,咱们这些基层群众又不是救世的料,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天赚一天,活着看这个世界新生或者走向灭亡,是一件多带感的事啊。
丧尸倒下,我冲他俩比了个大拇指。这俩人从看见丧尸的脸就闭眼,到被余中简数次直接推到丧尸面前吓尿,再到如今也可以手不抖腿不软的用刀与丧尸周旋了,其实也没多久的时间,成长很快,我很欣慰。只是一旦分组行事时,他们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跟我一组,连多看余中简一眼都不愿意,又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俩同情太多,帮助太多,让他俩错觉拖我后腿受到的责难会少一点?
楼里的枪声也在间歇响起,不多会儿张炎黄从二楼窗口伸出脑袋:“报告齐队长,内部清理完毕,请指示。”
“物资情况怎么样?”
“除枪支弹药外,其余各类警备齐全,高连长正在清点,报告完毕。”
我踩掉烟头,走到院子里昂头望着他:“你别说话劲儿劲儿的行吗?我又不是正规军,不讲究那一套,报什么告,指什么示,听得我浑身不自在。”
张炎黄嘻嘻一笑:“快上来搬吧,好东西可多了,催泪喷射器好几箱呢。”
带着王连山和郭阳正准备上楼,腰间别的无线电对讲突然滋啦滋啦响了起来。
“洞洞幺,洞洞幺,我是洞洞两,听到请回答, over 。”
看把你洋气的,还over ,我翻个白眼,拿下对讲机按住:“洞洞幺听到,有话就讲,完事儿。”
那头滋啦滋啦了一阵,又响:“洞洞幺洞洞幺,余队长在弹药库附近发现了钱士奇的线索,请你过来,请你过来, over 。”
钱士奇?我精神立即一振。光杆司令丧家之犬,还瘸了一条腿,却硬是到处都找不到这混蛋的踪迹,我一度以为他已经逃出槐城,或者逃回卢羊县,或者逃到外地去了,没想到在市局特勤大院儿里竟能发现他的线索。这孙子贼心不死啊,还挺会挑地方!
弹药仓库在特勤大院西北角,单独的院子,库外是片空地,此时横七竖八躺了多具丧尸。李铜鼓在望天,余中简在抽烟,还有三个新人男正从仓库里往外搬东西,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腰上别着对讲机,估计就是那个over 。
“发现什么了?”
通过厚重的大门,余中简把我引进仓库里,阴凉气息扑面而来。主库房百十多平米,墙面地板皆是没有任何装饰的混凝土,枪械柜架排排列列摆放整齐,根据型号不同标注了数字,库藏十分丰富。
左右还有附库,但是钢板防盗门锁死了无法打开,硝火聚集之地也不能暴力破拆,只好先放在这里再说。
在主库两排柜架后的地板上,明显有生活痕迹。一条睡袋,一地干粮包装纸,两箱矿泉水,和几条染血的绷带。
“你怎么能确定就是钱士奇?”
“我不能确定,只是怀疑,”余中简直言,“外面的丧尸不是我们杀的,来时已经死了。我检查过,这些丧尸全是中枪爆头,和之前在宝龙艾斯见过的死尸枪眼位置相同,根据弹孔直径判断,应该是同一种枪射出来的,弹头没有找到,但是通过手法,基本可以认定是一人所为。”
“弹孔直径?”我侧目而视,“你有时还是收敛一点,不要搞得太牛逼,不然衬得我们好像废物一样。”
余中简面瘫,片刻后道:“好的。”
“接着说。”
“躲在这里的人必定是看上了这库里的东西,或者因为伤没有养好无法全部搬离,或者他就是打算把这里当成驻地,不管他是不是钱士奇,他的行为都很值得警惕。现在人出去了,但我相信他一定还会回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决定守株待兔。”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你是队长,还是要向你请示一下。”
我: ......假尊重突然又提高了一个档次,这不是逼着我膨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