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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在电视台忙了一个下午,并且主动要求晚上加班,她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晚上有个节目要一遍遍审核,一直到夜里十点,她才从电视台打车回家。
昏黄的巷子里亮着路灯,只有寂静。
她拎着包的手自然垂落,像是已经筋疲力尽,每一步都走的有些艰难,天空也非常暗沉,像是要下雨。走出巷口,她往家里方向看去,院墙外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烟,指间闪亮着微红的星火,听到动静,朝她看过来。
沈清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许淮生。
他的眼神比她平静,神情也很淡定,拿着烟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迟疑:“我就是担心你想太多,再一声不响联系不上过来看看,我抽完烟就走。”
在他近乎直接的目光里,沈清走了过去,她拿出钥匙开门,脑子里一瞬间乱糟糟的,但是推开门之后,脚步停了一下,好像是不可控制一样地偏头看向他:“要进去坐坐吗?”
许淮生也没犹豫,把烟往旁边一扔,跟在她身后就走了进去,顺带着把院门关上,进了房间。沈清比起他的淡定,倒是手忙脚乱了,她去洗了一只干净的杯子,走到客厅处,看到许淮生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她桌上的笔记,她急忙走过去,将笔记本拿过去,脸颊上浮现出一些羞涩和局促不安。
“我们有职业操守的,这些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她弱弱的解释,拿起遥控器给他,“你看电视吧。”
说完赶紧转身去倒水。
许淮生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有些好笑起来,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扑面而来的就是财经频道,他随便按了一个台,在播天气预报,也没再换台,反而打量起来她这个小房子。有几个小房间,客厅也不大,但恰到好处的温馨,房间四处摆了很多小台灯,光线温暖柔和,落在窗外的院子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风来,树叶摇晃发出声音,衬得房间里更是寂静。
沈清倒了水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家里没有茶叶了,我也没有买,最近喝那个睡不着,你将就着喝点水吧。”
许淮生端起水抿了几口,看似无意地开口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这两天有个节目要上线,晚上要审片子,有个同事请假了,我接她的工作,代几天班,可能要忙一些。”沈清说完,有些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许淮生问:“纪明雨让你接的?”
沈清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他知道怎么回事了,索性也不扭捏作态,直接提起:“今天的事情对不起啊,其实你也算是帮了我忙,是我有些不识好歹,你别往心里去。”
许淮生听她说完话,看了她半天,放下水,也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我今天也是气糊涂了,不该对你发火,要是当时能收着点,也没什么事。你这个同事的节目,可能要重新找财经专家,要不要我帮你联系?”
“啊,不用了,纪主任会负责的。”
许淮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这张桌上,放的满满当当,一堆资料,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一摞杂志:“你平时就在这工作?”
沈清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和他聊起天来,这人从来都是随意大方,却让她不知所措,她有些别扭地弯下腰,稍微把资料整理了一下说:“一边看电视一边忙,挺好的。”
电视上此刻在播放天气预报:“哈尔滨晴,零下十九度到零下二度。长春阴转晴,零下十三度到五度。”
空气中莫名安静下来,沈清开始有一些尴尬,她见许淮生淡定自若的正翻着杂志,随意问了一句:“那次访谈你说起要做无人驾驶方面,现在还顺利吗?”
许淮生从杂志里抬起眼,想了想说:“你是说上周你来酒店找我又偷偷跑了那次吗?德国人要求比较高,他们想要拿到这个项目的主动权,所以开始谈的确实不太好,这种事情谈到最后,不过是比谁更沉得住气,就是时间问题。”
沈清开始还能听出来一点揶揄,但他说的认真专注,好像真的是在讨论这个产品项目的可行性和创造价值,她听的也很认真,找到切入点,顺着话说:“我也没有偷跑吧,是你太忙了,我和摄像等了两个小时,要是换作别的记者,第二天你就颜面扫地了。”
他轻声一笑:“难道不是因为我是赞助商?”
“这种事情在我们纪主任和台长那边比较好使,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混口饭吃也不能真混的像只狗,我也不是那种很给面子的人。”
许淮生被她这个比喻弄的面露难色,还是忍不住笑了两声,面对面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所以说你是因为和我的关系,还是真的担心我英年早逝?”
这话太暧昧不清,沈清被他问住。
她转过脸去:“你这人说话……”
“我说话怎么了?”他接上来。
沈清倏然抬眼。
今天她才意识到许淮生这个人,并不是平日里那样温和从容,他藏起真正的锋芒,找准时机攻击别人最薄弱的地方,像一只豹子,极其有耐心。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半天,看向他身边的水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天气有点凉,我去给你换杯水吧。”
许淮生手里转着杯子,没有给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坐会儿就走了。”
“现在就走吗?”
他淡淡嗯了一声,又看看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沈清已经跟在身后了,没意识到他会转过身来,差点撞到他身上,许淮生扶了她一把,迅速抽身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的脸很快红了,甚至见他这样克制,忽如其来的有一种失落,语气里多了一些难为情:“我们还是……朋友……吧?”
许淮生沉默地低下头,把她每个表情都看在眼里,静静看了几秒钟,眼神慢慢暗沉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就在沈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近,俯下身来,伸手拉过沈清,一句话都没有说,低头亲了上来。
沈清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都忘记了要推开他,只感觉到嘴唇被他反复吸吮,又轻又重,男人的力量极大,像是蓄谋已久,快要把她揉碎,但每一个动作又很温柔,只听到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亲了她很久,慢慢从她嘴上离开,但身体还是压着她的,声音也因为刚才的欲望变得深沉低哑:“现在还是朋友吗?”
沈清无声地看着他,眼睛里沉浸着雾气。
许淮生拨开她脸颊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有些压抑,声音却特别低,特别平缓:“你到底是真的聪明还是跟我装傻,这些日子你三番四次躲着我,下一步是不是该想着离开南京,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你见过一个男人大半夜闲着没事跑来找一个女人聊天?别跟我说什么不是一个圈子,除非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只玩那种一夜情的混蛋。沈清,现在你要是马上推开我,我大概就知道你的意思,这辈子我保证只要你出现的地方,我一定退避三舍,绝对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他的身体贴着她,能感受到男人那种滚烫的温度,明明是清凉的天气,但他身上就是很热,沈清的眼前只有他身上黑色的毛衣,绵软柔滑。
她忽然开始害怕。
她叫他:“许淮生。”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还没想好……”
他用尽最后一点耐心问她:“但是你没有推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静了很久,仰起脸看他。
这个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许淮生再也等不了,很快低下头去,攥紧她的唇,但是这一次,他动作很轻,整个人都很放松,一只手放在她腰上,让她整个人都贴紧他的身体,他的唇擦过她的耳边,低声说:“你对我有感觉是不是?”
沈清这一次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话。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很少被人这么对待过,近乎不知所措,她只是很累,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有点恍惚,又觉得踏实平静。许淮生也不着急,也不再问,又低头去亲她,等她整个人都绵软无力了,许淮生将她拦腰抱起,往沙发上走了过去。
外面瞬间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