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威严与冰冷的共鸣!
沈言残存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物理冲击狠狠砸了一下!
濒临溃散的自我被强行“拽”回了一部分!
紧接着,是更加清晰的感知。
身体被狠狠抛起,撞在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像是被狠狠搅动!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橡胶烧焦味。
甚至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陈钊的铁锈般的汗味,灌入鼻腔!
然后,是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自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缓慢、沉重、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跳动声。
以及,车外,那沉重的、如同踩在心脏上的脚步声。
“沙……沙……沙……”
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骨刃拖曳地面的摩擦声。
越来越近。
停在了车门外。
冰冷的、贪婪的、充满了暴戾恶意的“注视感”。
如同实质的刀子,透过破碎的车窗,刺了进来。
首先落在自己身上,停留,审视。然后又移开,落在了旁边——陈钊的方向。
杀意。
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要死了吗?
也好。
这痛苦,这冰冷,这无休止的恐惧和挣扎,终于要结束了。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
可是……为什么……那么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要被卷进这该死的旋涡?
凭什么要被那截破骨头寄生?
凭什么要被当成工具利用完了就丢弃?
凭什么要死在这个鬼地方,死在这么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手里?
还有……洛泽……
那个冷冰冰的、总是算计的、却又在最后时刻燃烧自己、试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的混蛋……
他也快死了吧?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肮脏的、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
这个“不”字,不是源自理智,不是源自恐惧,甚至不是源自求生欲。
而是源自意识最深处,那截与他血肉相连的、冰冷的、诡异的“钥骨”!
就在车外那“儡将”抬起骨刃,对准陈钊喉咙的刹那!
就在沈言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那沉寂的、仿佛与他一同步入死亡的“钥骨”,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吸收“蚀”力而产生的、带着贪婪与暴戾的悸动。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带着远古冰冷与威严的……共鸣!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冰寒力量。
从“钥骨”最深处,顺着那些暗红近黑的纹路,逆流而上,冲向他几乎停滞的经脉,冲向他濒临破碎的意识核心!
与此同时——
他的眉心,那个连他自己都从未察觉、从未知晓的位置,一阵灼热!
不是“蚀”力侵蚀的灼痛,也不是“钥骨”反噬的冰寒。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带着某种封印与守护意味的……灼热!
一个极其黯淡、极其复杂、淡金色的符号虚影,在他眉心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在那符号虚影闪现的瞬间。
沈言的“意识”,或者说残存的“感知”,被无限拔高、放大!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五感的方式,“看”到了车外那个扭曲、恐怖、散发着浓郁“蚀”力与恶意的“儡将”!
看到了它胸腹间疯狂闪烁的惨绿色光点,看到了它高高扬起的、滴落粘液的骨刃!
他也“看”到了!
不是距离,不是阻碍,而是穿透了车厢的钢板,穿透了黑暗的巷道,穿透了“敛息囊”那粗糙的黑色布料,“看”到了后座下方,那个布袋里,洛泽那微弱到极点、却依旧倔强燃烧着的、淡金色的生命之火!
他甚至“看”到了!
那淡金色的生命之火深处,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火焰本身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的、充满了痛苦与侵蚀力量的“蚀”力丝线,正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吞噬着那点火焰!
而他自己眉心的灼热,与洛泽生命之火深处那缕“蚀”力丝线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呼应?
是“钥骨”?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