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无能为力的认知!
破碎光影中,沈言“感觉”到了洛泽此刻最核心的、唯一的“念头”——不是求生,不是反击,甚至不是对“蚀”力反噬的痛苦对抗。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的、近乎机械的“确认”。
确认“钥骨”的状态。
确认阵法核心是否彻底崩溃。
确认……沈言是否还“可用”。
即使在意识濒临溃散、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
他最本能关注的,依旧是任务,是“钥匙”,是那截诡异的骨头!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沈言意识中那点残存的、模糊的情绪波动。
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虚无。
还有和对自身处境的、彻底的、无能为力的认知。
他的意识,缓缓地从那点微弱的金色光点旁退开,重新沉入更深的、无边的黑暗与虚无。
那点金色光点,在他意识退开后。
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疑惑那外来“接触”的突然消失。
随即也变得更加黯淡,几乎融入周围的痛苦与疲惫的黑暗之中。
两人之间那条模糊的“连线”,并未断开,反而因为这次在意识最深处的、短暂的“触碰”与“共鸣”,似乎变得更加……“牢固”了一些?
但也更加……冰冷,更加……诡异。
像是一条无形的、浸透了冰水的锁链,将两个濒死的灵魂,无声地拴在了一起,沉向更深、更未知的深渊。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从虚无的边缘传来!
不是意识层面的,而是……物理层面的!真实的震动!
紧接着,是沉闷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踩在碎石和粘稠污物上,发出“嘎吱”、“噗叽”的声响!
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车间入口处沉沉的黑暗。
如同探照灯般,谨慎地、缓慢地扫了进来!
光柱先是落在门口狼藉的地面,照见了干涸发黑的血迹、碳化的灰烬、以及一些扭曲的、已经失去活性的不明残骸。
然后,光柱移动,扫过中央那个破了大洞、彻底黯淡、仿佛一堆垃圾的阵法核心。
最后,光柱的尽头,定格在了车间深处,那片相对开阔的地面上。
那里,两个身影无声地躺着。
一个银发披散,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
眉心一点焦黑裂痕,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一尊破碎的玉雕。
另一个蜷缩在几米外。
右臂裸露在外,皮肤上蜿蜒着暗红近黑的诡异纹路,脸色同样苍白,昏迷不醒。
手电光柱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沉、充满警惕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带着压抑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老天……这……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另一个更年轻、却带着明显虚弱和凝重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正是许星言:
“陈队……小心……这里的‘场’虽然开始消散,但残余的‘蚀’力和……那种高层次力量扰动的‘回响’……非常混乱……别贸然靠近……”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随即,陈钊那标志性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沉凝:
“看到了。两个……都活着?那个银头发的……就是他?”
短暂的沉默。
似乎许星言在用某种方式探查。
“……嗯。银发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灵魂波动……近乎溃散,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没灭。另一个……”
许星言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更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沈言……他身上的‘气’……很怪。比上次‘见’时更加驳杂混乱,那截‘骨头’的波动……也更强了,而且……似乎和这里的‘蚀’力残留,有某种诡异的……融合迹象?但他的生命体征,反而比银发那个……稍好一点。”
“能移动吗?”
陈钊问得干脆利落。
“……不确定。银发那个状态极其不佳,轻易移动可能造成毁灭性打击。沈言……他体内的力量太不稳定,贸然触动,也可能引发未知反应。”
许星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谨慎。
“而且……陈队,这里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刚才那种层次的波动……我怕……可能已经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我们必须尽快决定,是立刻带他们撤离,还是……先做初步处理,等待更专业的支援?”
更深处的东西?
是“王老师”?
还是别的?
车间门口,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手电光柱在污秽的空气中微微晃动,将地上两个昏迷身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
远处,废弃厂区外,被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似乎隐约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夜枭鸣叫般的声音。
但是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车间内,意识沉入最深黑暗的沈言,和那点微弱的金色光点,都几不可察地……同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这片渐渐开始消散的污秽“场”,投来了……注视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