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接不接电话?
洛泽的手从沈言掌心滑落时,轻如一片浸透冰水的羽毛。
没有声响,亦无多余动作,就那么突兀地失去了所有支撑之力,指尖擦过沈言同样冰冷的手背,留下一丝湿黏触感——
是冷汗,还是那些暗红纹路渗出的不祥液体?
沈言难以分辨。
他下意识地反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那只前一刻还紧紧钳制着他、传递着狂暴冰冷力量的手,此刻软绵绵地垂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五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上,露出那片焦黑、仿佛被无形火焰舔舐过的灼痕,以及周围墨黑干裂、如同旱地龟裂的皮肤。
洛泽整个人瘫倒在那里,银发铺散开来,宛如一匹失去所有光泽的昂贵绸缎,沾染了灰尘和不明污渍。
他紧闭双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浓重、毫无生气的阴影。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石膏、泛着死气的灰白。
眉心那点印记彻底黯淡下去,好似一个拙劣、即将剥落的朱砂点。
胸口几乎不见起伏,只有凑得极近时,才能察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翕动。
他还活着。
但与死了,似乎也只差一口气。
沈言跪坐在他身旁,维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右臂传来的冰冷力量感与蔓延的暗红纹路,丹田处沉甸甸的陌生“充实”感,都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眼前洛泽这副模样,又让那短暂、被迫获得力量的错觉,变成了一个彻骨冰冷的笑话。
代价。
这便是洛泽所说的“废物利用”的代价。
他以自己仅存、被“蚀”污染的本源为引,点燃了“钥骨”,将一部分力量粗暴地塞给了沈言,同时也将那“蚀”的痕迹,如同烙印般,更深地刻进了沈言的血肉。
而他自己,则像一根燃尽的蜡烛,徒留一滩狼藉、散发着焦臭的蜡泪。
沈言的呼吸停滞了,胸口仿佛被塞满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不过气来。
他想碰碰洛泽,探探他的鼻息,或者把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挪开,可手指悬在半空,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只手,刚刚还握着他的手,传递来足以撕裂灵魂的冰寒与力量,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他不能慌乱。
洛泽拼了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不是为了让他在此发呆。
他咬着牙,忍着右臂传来的、与那冰冷力量相伴而生的、如同万蚁啃噬般的细密痛楚,伸手到洛泽颈侧。
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如寒冰,脉搏微弱得如同蛛丝,隔好几秒才极其艰难地跳动一次。
还活着。
必须活着。
沈言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满是灰尘和苦涩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从洛泽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糊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环顾四周,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此刻成了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避难所,却也同样危机四伏。
警察的质询言犹在耳,许星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如芒在背,暗处的“眼睛”或许仍在逡巡。
他不能把洛泽就这么丢在客厅地板上。阳台……那里更为隐蔽,但也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