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浸月略一点头,看向众人,“所有人听令,即日起……”
她先把往北地去的计划说了一遍,往后上午用来操练,下午便赶路。
“本将军再重申一遍,我们都是逃难的流民,若再有人口舌不严,军法处置。”
之前刘氏三兄弟叫嚣的时候,原流放队伍里有几人应了声,此事还需敲打一番,不可再出现类似的失误。
“还有一事,张鸢何在!”
众人愣了愣,谁是张鸢?
李老太太一脸激动地跑上前:“张鸢在此。”
她满眼热切地望着姜浸月,感觉鼻子酸酸的,她只说了一次自己的大名,乖月儿就记在心里了,好感动是怎么回事。
姜浸月面色缓和了些,“往后,您便是粮料使,掌管军饷和粮草。”
粮料使身份紧要,地位也不低,且不参与领兵一事,此差事交给老太太再合适不过。
“张鸢遵命!”李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应道,嘿嘿,她以后就是粮料使了,管粮草和军饷,听起来就很厉害。
任命完老太太后,姜浸月便示意卢老夫人即刻整队出发,向北而行。
李老太太傻笑着跟在姜浸月和李成欢身后,不时回头看看,她管粮草和军饷呢,这可是十分紧要的差事。
老太太往后看了看又看,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
队伍里哪有粮草,她手里一个铜钱都没有,又哪来的军饷?
李老太太笑不出来了,直勾勾地盯了姜浸月片刻,忍不住快走几步,凑过去问道:“浸月啊,我这个粮料使管什么?”
“粮草和军饷。”李成欢插了一句,老太太记性差了啊,怎么转头就望。
话落,她就对上老太太饱含幽怨的小眼神。
李老太太看着孙女,余光却在瞟着姜浸月,“粮草在哪儿?”
李成欢眨眨眼:“不是有四口大铁锅吗。”
“军饷又在哪?”
“以后会有的。”
“那我这个粮草使手底下的人呢?”李老太太越说越来气,语速都变快了。
李成欢硬着头皮道:“以后都会有的。”不是,这粮料使又不是她任命的,老太太冲她撒什么气啊。
这么想着,她的眼神也变幽怨起来。
祖孙两个不说话了,一起看向姜浸月。
姜浸月牵起李成欢的手,缓缓开口:“成欢说得对,以后都会有的,祖母安心便是。”
李成欢跟着点头,没错,以后都会有的,她还什么职务都没混上呢,老太太就知足吧。
李老太太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一句:“就会哄老婆子。”但她也知道队伍就这么个情况,不满意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等以后了。
李成欢目视前方,脚下不停,只当没听见。
姜浸月无声握紧她的手指,嘴角勾了勾,眼下许诺再多都是空话,不如先把事情做到。
她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就看接下来能不能碰到人了。
可惜,队伍从正午走到日薄西山,也没见半个人影,倒是空气越来越冷了。
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队伍停在一处山谷里。
李成欢摸了摸凉透的胳膊,不由问道:“嫂子,今晚要把帐篷拿出来吗?”
才翻过两座山,天气就变得这么冷,再往北走下去,恐怕只会更冷。
姜浸月抬眸,沉默不语。
望着她冷清的眉眼,李成欢茫然道:“怎么了,我们今晚不用帐篷吗?”
这么严肃地盯着她看,怪让人紧张的。
姜浸月语气淡淡:“你很喜欢叫我嫂子吗?”
白日里,她们论及喜欢与否之后,少女便又改回了之前的叫法,没有再叫她一声夫人,好似在有意逃避着什么。
李成欢微微怔住,“是吗?夫人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
鬼使神差地,她这一天下来,总忍不住想叫嫂子,仿佛那样才能让人踏实些。
至于踏实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听到李成欢又叫回夫人,姜浸月这才言归正传道:“把帐篷都拿出来吧,还有今晚和明早的水粮。”
说罢,她牵着李成欢的手继续往前走,趁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快步离开了队伍。
“就放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