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姿深深吸了一口气。
震耳欲聋的那声我爱她好像又炸在了耳边,在母亲惊讶的目光下,在病房里所有人的注视中,这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将偏爱公之于众。
渴求许久的答案,此刻完完全全摊开放在她面前。
整颗心如此滚烫。
程清姿一瞬间,有点不太敢伸手去接。
只是弓身,手臂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下巴压入秦欢温热的颈窝里,近乎贪婪地汲取着熟悉的体温与气息。
程清姿有点处理不了。
比五个多月前的那个清晨更想逃跑。
心脏贴着心脏,鼓噪明显。
秦欢似乎察觉她的不安,伸手轻轻回抱住她的腰,将身体温顺地贴了过去,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门外有人牵着狗路过,小狗哼哼唧唧的,好像不愿意回家。
客厅里,微弱的电流声嗡嗡嗡响,像耳鸣。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秦欢仰着头,定定地望着天花板。那盏顶灯在她逐渐失焦的视线里,化成一个模糊眩晕的光斑。眼里蓄着的水光,在明亮的灯光下慢慢蒸干了。
程清姿只是抱着她。
再无任何回应。
原来,乐此不疲地追问真的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再无其它吗?
并非看不懂程清姿回避的视线。
就连此刻这个拥抱也是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剖白的心意,于是只能这样沉默地抱着。
闭上眼,那个眩晕的光斑还在视野里炙烤着秦欢,她眼睛疼。
那句冰凉的认错人了又恶鬼索命似的追上来了,围着她烧杀掳掠。
强烈的酸胀感涌上喉咙,直冲鼻尖。
知程清姿今天情绪不佳,秦欢强行将心口翻涌的涩意压下,轻呼出一口气。
秦欢心想,我可能吓到她了。
手在程清姿身后轻拍安抚。
可是秦欢很难过。
身体明明如此贴近,体温和气息互相缠绕渗透,可是秦欢无论怎么努力,好像都够不到程清姿的心。
她的心高悬在月球上,早已给了另外一人。
秦欢只是短暂地被那月光照拂过。
她很难过。
想跟妈妈打个电话。
秦欢缓了缓情绪,开口道:程清姿,你不要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你才不是那样的,你特别特别好,雨桐也说了你特别特别好。
脸擦过温热肌肤,一个吻乘虚而入落在程清姿侧颈,要好好爱自己。
腰间环抱的力度收紧了一下,秦欢轻轻笑了声,听见程清姿应了一声好。
她依旧在笑,特意换了俏皮的语气:好了好了,再抱就要站不住啦。明早还要上班,我俩一起迟到的话可不好哦~
程清姿这回没有应她。
秦欢嘴角强撑的弧度终于坚持不住,一点点耷拉下来,鼻尖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意她可能又要在程清姿面前丢脸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喜欢对程清姿来说是很大的困扰,她以为程清姿有点喜欢她的。她不是故意在医院里那么说的。
闭上眼,滚烫呼吸掠过程清姿肌肤,干涩的唇跃跃欲试。
再卑劣地偷一个吻吧。
最后一个。
程清姿的声音忽然响起,截断她未尽的吻:
秦欢再给我一点时间。
秦欢噗嗤一声笑,埋在她颈间,十分大方地说:那好哦,准你再抱五分钟。
脸颊下一瞬忽地被捧住,程清姿的脸带着阴影,在眼前迅速放大。
五分钟的拥抱变成了五分钟的吻,久得像是在分别。
程清姿真的很喜欢亲亲。
所幸有这个吻在,她眼里的泪有了合理解释。
这晚秦欢很晚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