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喜欢一边讨厌,岳雨桐有点理解不了。但至少,那个最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被排除了倒不是因为她对秦欢有什么想法,只是在她看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对秦欢,是友情的珍重,她并不想伤害到秦欢。
岳雨桐伸手扶着她肩膀,轻轻拍。
在感情问题上岳雨桐一无所知,做不了军师,只能笨拙开口,试图缓解好友心中郁结:喜欢的话你可以去追呀,我们欢欢这么好
她有喜欢的人。
啊哦。
岳雨桐绞尽脑汁,有喜欢的人啊这,嗯也不一定喜欢对吧,又没亲口跟你说对吧?
她亲口说的。
高中的时候,程清姿就承认了。她总是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微抬着下巴看秦欢,嘲讽她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有什么资格用一种清君侧的态度来质问她。
察觉秦欢吸了吸鼻子,似要流泪,岳雨桐把人揽进怀里。奈何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开口就是一句:以前喜欢,现在也不一定喜欢。
秦欢这段时间紧绷太久,听着岳雨桐剜心似的话,再也忍不住,膝盖一软跪在沙子里,脸埋进岳雨桐的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
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沙滩,乳白的浪花沉入细软沙子里,转眼消失不见。
海风哗哗地吹过。
不远处,那座临海而建、规模不大的私人图书馆屋檐下,悬挂的贝壳风铃轻轻晃动,声音清脆。
馆外连着间小小的咖啡店,露天座位上,程清姿正静静坐着,手边的咖啡还算温热。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桌面是视频会议的结束界面。
目光在不远处沙滩上那对相拥的身影上,停留许久。
墨镜遮住一双漂亮的眼。
反复确认过的东西,随着逐渐加快的风铃声,又开始无声晃动。
许久,那相拥的身影分开了。两人依旧蹲着,似在摆弄脚下细沙。
程清姿收回视线,墨镜遮眼,辨不清其中情绪。程清姿垂下眼睫,鼻息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太阳西斜了一点。
这个沙子不太行,岳雨桐手掌用力拍沙子,去挖那里的沙,湿一点比较
话还没刷完,忽地听到一阵铃声,她低头用手腕蹭了蹭兜里的手机,不是我的,你手机响了。
秦欢哦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沾在掌心的细沙,用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勾出手机。
阳光太过刺眼,屏幕一时看不分明。她微微侧过身,借着身体投下的影子遮挡光线,低头看向手机。
来电显示屏幕中间的几个字逐渐变得清晰。
trista。
秦欢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岳雨桐看出她神色不对,忙道:怎么了?
秦欢扯着嘴角笑了下,领导来电。
啊?这可是周末诶岳雨桐仰头看她,这什么领导啊,周末还找人,真烦,能不接吗?
随即想到秦欢入职还没多久,要不还是接一下吧。
秦欢点头:嗯。
划开接听键,她正色道:trista?有什么事吗?
那头静了两秒,似是没想到她这样称呼自己。
随后,你在哪儿?
声音有点沉,还有点哗啦啦的噪音,像是风声,秦欢听起来不太舒服。她看了眼身边的岳雨桐,背过身往外走了几步,答非所问:今天不是工作日。
言外之意,程清姿这电话实在来得没理。
几声清脆风铃从电话里飘出来,随后程清姿冷冷的声音也从电话里砸出来,我想,我除了是你的上司之外,应该还有个身份,是你的室友。
秦欢沉默一秒:所以有什么事吗?
在哪?
在外面散步。
和谁?
秦欢蹙眉,这重要吗?你有事说事。
家里水龙头漏水,我叫了师傅上门修,我不在家,你要离家近的话回去给师傅开个门。要是离得远,或者陪着谁一起散步不方便回去的话,那我就回去。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秦欢下意识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岳雨桐在一起,我一个人,但离得远,你回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