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琛……”他又软绵绵地开口。
“我在。”
“你上来。”景嘉昂笨重地往病床另一边挪了挪,牵扯到输液的手,疼得嘶了一声,“这边空着呢。”
荣琛看了看窄窄的病床,这人脸烧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却期待得要命。
“挤不下的,你当是我住院的时候那么大的床吗?”荣琛笑着摇头,“被护士发现了,要骂人的。”
“挤得下。”景嘉昂固执地拍拍身边的空位,手背上的胶管跟着晃,“你抱着我就挤得下。”
荣琛拿他没办法,最终小心地侧身躺上去,把景嘉昂揽紧。病床确实窄小,两个人又人高马大,必须得紧紧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但想必这正是景嘉昂想要的。
“好暖和。”景嘉昂把脸贴在他怀里。
荣琛吻了吻他通红的耳廓:“还难受吗?”
“好点了,有你抱着就不难受。”
荣琛失笑:“烧糊涂了?这么会说话。”
“没糊涂,”景嘉昂喃喃地,“就是要这样……”
荣琛看着他,心疼又喜欢,这人平时那么要强,嘴硬得像石头,生病了却软成水。
他低头,吻住那因为发烧而格外红润的嘴唇,景嘉昂回应着,手没有离开被子,抓住他的衣襟。
亲了一会儿,景嘉昂说:“真的会传染给你的。”
“不怕,传染了正好,换你照顾我。”
景嘉昂笑了,咳嗽两声,然后把脸埋回去,乖乖地缩着。
药液还在滴,时间过得很慢,他迷糊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荣琛……我想吃水果。”
“什么水果?”
“甜的就行。”
“那给你买很甜的。”
“要把皮削掉。”
“好。”荣琛温柔地哄他,“都给你削好,切成小块,装在碗里。”
景嘉昂满意地哼着,又在他的怀抱蹭了蹭,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荣琛因为他病中的撒娇笑起来:“等等我,我去给你弄。”
“好……”景嘉昂应着,手却没放开。
荣琛又等了一会儿,等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抽身下床,临走前把被子掖好,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小心地离开。
现在没别的办法,他最终是找到了酒店,才准备好了几样水果。提着袋子往回走时,从走廊尽头拐出来一个人。
很英俊的华人面孔,穿着深咖色的大衣,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像是刚从便利店回来。他走得不快,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荣琛起初只是随意一瞥,立刻,脚步就顿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仰青发来的资料里,那些青春飞扬的合照,他始终在景嘉昂附近的某几个角落,眼神清澈,是那种一看就出身良好,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人。
荣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对方也注意到了他,虽说多看了两眼,但很快便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消失在转角。
就这一瞬间的照面。
荣琛站在原地,心跳居然快得不行。他提着水果回到观察室,见景嘉昂似乎是睡着了,药液还剩大半袋。
荣琛坐下来,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有些好笑。
他刚才竟然紧张了。
那个他偷偷调查过的名字,让他吃味好些天的情敌,就这么没头没尾地出现在凌晨四点的瑞士医院走廊里。
从头到尾,宋承意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所有的在意,介意,偷偷调查,都只是他的独角戏,可他还是为此忐忑。
景嘉昂动了动,嘴里嘟囔着。荣琛忙俯身去听,听见他在叫自己的名字:“荣琛……荣琛……”
荣琛握住他的手,温度比夜里好多了:“我在这儿,还吃水果吗?”
“吃……”景嘉昂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胡乱承诺,分明一点多的力气都没有。
荣琛当然是揪心的,眼看他烧成这样,扎着针躺在这里,心里比谁都难受。只不过这其中,又混进去些许隐秘的自得。
景嘉昂如此昏睡着,叫的也是他的名字。
其他人,不管曾经有过什么可能,现在都排不上号了。
他才是那个最重要的。
天边亮起来,荣琛的咖啡没喝两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景嘉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