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景嘉昂,”荣琛抬起头打断他,警告意味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身下的人果然噤声了,但他也不再回应,直挺挺地仰躺,瞪着天花板,扮演没有反应的丈夫。
荣琛有点为难,更多的是被败了兴的烦躁。箭在弦上,发还是不发?磨磨蹭蹭拖了这么久,两人迟迟做不到最后一步,此刻又再次氛围全无。
他还在斟酌,景嘉昂木然地开口:“荣琛。”
“嗯?”荣琛撑起身看他,未纾解的燥热混着无奈。
“你喜欢我吗?”
……突兀而不合时宜的问题。
荣琛一时竟被问住了,过去的他,无所谓喜欢与否,也厌恶思考和探讨这类在他看来毫无营养的话题。
但若是不喜欢,他何必花这么多心思在景嘉昂身上,纵容后者一次次破坏自己的规则?
荣琛笑笑,选择了更务实的方式回应,他低头去寻找那柔软的嘴唇,含住了,含糊道:“这还用问。”
景嘉昂固执地避开了,他紧紧盯着荣琛的眼睛,像是非要从中挖掘出确凿的证据:“你从来没说过。”
荣琛无声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一旁,整理自己的睡衣:“你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
“那如果……”景嘉昂惴惴不安地跟着坐起来,“如果没结婚,你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是那样,我们应该不会有交集。”荣琛用理性分析,“年龄、圈子都不一样,碰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怎么谈喜欢。”
这算是有理有据。
那么,不管算命的是谁找来的,也不管他是不是被买通的,倒也算阴差阳错促成了好事。景嘉昂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仍追问:“那要是我们就是在某个派对上碰面,或者通过朋友偶然认识了,你会注意到我吗?”
荣琛的眉头拧了起来。
会吗?景嘉昂如此张扬夺目,即便初遇时或许会在他面前故作乖巧,但那身耀眼的光彩是掩盖不住的,注定会吸引他的视线。
可假设的事,谁说得准。
他不明白景嘉昂为什么纠结,追溯虚拟的源头,除了徒增烦恼,有何用处?
“为什么要不停地假设,”荣琛冷淡下去,“我们现在这样,是哪里不好吗?”
“不好!”景嘉昂的情绪突然激昂,“翼装飞行的事,树屋的事,昕予的事,都得听你的,到底哪里好了?何况连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都答不上来!”
他开始翻旧账:“你永远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添乱。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联姻绑着,你眼里根本不会有我这个人,是不是?”
他激动得脸颊泛红,荣琛的烦躁也越来越旺盛。
景嘉昂为何要将事情想得如此复杂和悲观?他伸手,想像以往一样,用拥抱平息这场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争端:“景嘉昂,别钻牛角尖,听话。”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
“听话听话,又是听话!”景嘉昂挥开他的手,神情受伤,“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你回答我,如果没有联姻,你会不会喜欢我!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都说了,没有如果,我们认识了,结婚了,现在在一起,你睡在我的床上,这还不够吗?”荣琛也被他逼得提高了音量。
“是啊,对你来说当然够了!”景嘉昂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够了!好了吧!”
荣琛没有再去拉他,景嘉昂需要冷静,他自己也需要平息愠怒。
两人背对而卧,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荣琛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人了。
他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声音,走到阳台,正好见景嘉昂站在院子里和管家说话,车库门缓缓升起。
“让司机送你去吧。”荣琛靠在栏杆上,朝着下面说。
蓦然听到他说话,景嘉昂肩膀一抖,抬头看见了,仍然没有好脸色:“不用,我自己开。”
“你开哪辆车去?”荣琛只是想找个话头。
没想到这随口一问再次点燃了火药桶,景嘉昂在楼下仰着头,就差指着鼻子骂:“开哪辆?二少爷您给个指示呗!开哪辆才不算招摇,才符合您的要求,不至于又让您觉得我胡来不懂事?”
“……”
一旁的管家瞠目结舌,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荣琛被他噎得气堵在胸口,忍了又忍,最终沉着脸转身,摔门回了房间。
没多久,跑车引擎暴躁的轰鸣由近及远,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