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晏一时哑然。他当然知道翼装飞行是什么,也立刻理解了荣琛为什么会阻拦。景嘉昂之前假装的乖巧,自然逃不出他的眼睛,只是他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的行动会如此激烈。
“所以,你就把他关在家里,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荣晏鲜少干涉荣琛的决定,此刻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让他不禁摇头,“你做得太过头了。”
“不然呢?”荣琛反问,眼底厉色尽显,“放任他去作死,然后我们怎么跟景家交代?说他因为追求活着的感觉,在我们家‘栖止’了不到一个月,就摔死在外头了?”
“跟他好好谈不了吗?”
“谈不了。”荣琛眉头紧锁,“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没吃过亏,没碰过壁,油盐不进,光靠说道理一点用都没有。”
荣晏沉默了。他了解自己的二弟,荣琛的手段或许强硬,但绝对不是不讲情理无事生非的人。
如果不是真的被触碰到了底线,他不会做到这一步。而家族的稳定和声誉,无疑正是荣琛的底线之一。
同时也是荣晏的。
“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换了别人,荣晏就放手让荣琛去料理了,但景嘉昂身份特殊,是连接两家的纽带,更是他弟弟名义上的伴侣,事关重大。
“仰青去追了,他跑不远。”荣琛对这个得力助手向来放心,“必须把人带回来,控制住局面。”
荣晏却并不赞同:“这次你能把他抓回来,下次呢?如果他被逼急了,下次不是逃跑,而是在家里真跳楼了,你怎么办?到那时,就不是两家脸面的问题,是你永远无法挽回的过错。”
荣琛罕见地被耍了一道,正在气头上,一心只想着怎么重新拿回主动权,确实没思考到这一层。兄长的话让他沸腾的怒火稍稍降了温。
见弟弟语塞,荣晏继续分析:“依我看,你先让仰青回来,避免跟小昂发生正面冲突,把事情弄得更僵。这件事,先冷两天。然后,你亲自去一趟。”
荣琛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我去找他?这么惯着他?他无法无天,我们还得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向他低头?”
“这不是惯着。”荣晏纠正他,“这是策略。你想想,你们现在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在他眼里就是荣家的化身,是个压迫他的符号,你说什么,他自然听不进去。别说你了,我看他老子养了他二十几年,他也未必真放在心上。对付这样的人,强压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不如把线放长一点,先顺他这一回。”
荣晏语重心长:“你专门去接他,等他比赛完了,又陪他一起回来,多好啊。如果他真的在心里认可你是他的伴侣,很多事情,沟通起来余地会大很多。”
荣琛一时间难以判断大哥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为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小混蛋,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还要我迁就?”荣晏叹道:“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你说他软硬不吃,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软’的?”
荣琛便将试图用限量款手表缓和关系的事简单说了。
谁知荣晏听完,竟一脸无奈又忧愁地看着他。荣琛也是万万没想到,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荣晏看自己的表情里。
“至少我态度还算客气吧?”他难得地找补了一句,底气不足。
“你这是一点心思都没用啊,”荣晏一针见血,“你那不叫示好,叫敷衍,是最省事的。他景嘉昂缺你那块表吗?他要的是你的理解和尊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这下荣琛终于没话说了,其他的事他大可以运筹帷幄,用效率和结果说话,唯独感情这一件事,从前他从来没有上过心,确实陌生,而且他还不耐烦。
他本来就最讨厌情情爱爱的细腻,更别提什么“攻略”。
荣晏见他神色松动,像是听进去了,给了最后的建议:“以前你的私事我从来不管,但这次牵扯到两家关系,不完全是你的事了,你就听我的。”
荣琛仍然有顾虑:“可景家那边怎么交代?”
“小昂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首要就是荣家的事。”荣晏果断道,“暂时不要跟他们说。至于他们是否会查到,我们也管不着,先把自己的问题处理好。”
“可万一,”荣琛不免担心最坏的结局,这也是他之前所有过激行为的起源,“景嘉昂真的就在这次比赛中出事呢?”
“风险无法杜绝,只能管理,这才是我们的处世之道,”荣晏一锤定音,“这次,就赌老天爷会给你这个收拾局面的机会吧。”
话已至此,荣琛再次看向定格在监控里的身影,郁结之气飘散了不少。
“好吧,”他终于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荣琛很快让仰青撤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荣宅表面上风平浪静,荣琛照常过着,对弟妹只说景嘉昂出门去玩了,但他总会不自觉地瞥向安静的手机。
结果当然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