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停了,姜星吃完凉掉的包子,洗漱完吞了两片药,就穿上外套出门。公交站挤满了人,大家不停跺脚取暖,车来了,人群一股脑涌上去。
姜星又被挤在中间,还好鼻子堵住了,也闻不见什么。他抓住扶手,随着车子摇晃。车窗上结着冰花,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他会想,何殊意在做什么呢,他吃过早饭了吗?
到公司时已经九点过五分,公交车在路上打滑,耽误了时间。姜星匆匆拔出打卡纸,小跑着坐到自己的格子间。桌上堆满了等待处理的票据和报表,他打开电脑,开始一天枯燥的工作。
数字在眼前跳动,姜星其实觉得自己已经有点近视了。他得核对每一笔往来,每一个小数点,不能出错。这工作沉闷,但稳当。带他的老会计常说,干我们这行,得耐得住寂寞。
中午,姜星收到何殊意的短信:“晚上公司有活动,不用等我吃饭。”
姜星回复:“好。”
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确定何殊意不会再有别的消息,才继续埋首于无尽的工作之中。
下班时,天又黑了,姜星去了小超市。他买了鸡蛋,西红柿,挂面,还有一点肉末。何殊意喜欢吃他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虽然姜星的厨艺很一般。
回到出租屋,他先烧水洗澡。
等何殊意回了家,姜星就趁着他去收拾的工夫,赶紧在淘回来的电磁炉上煮面,洗完澡的何殊意出来,笑着赞美:“好香啊。”姜星就满足了。
“那你多吃点。”姜星从锅里盛出满满一大碗。
何殊意坐到小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公司那破活动,光喝酒,没几口能吃的。领导一个比一个能喝,我还得陪着。”
姜星忙说:“那你下次就先垫一点再去。”
何殊意嘴上说不用等他,但姜星太了解他,他不会照顾自己,公司活动肯定光顾着喝酒应酬,顾不上正经吃东西。果然就是这样。
姜星眼巴巴看着他吃,他吃得那么香,那么投入,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大碗面,几分钟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锅里还有一点。”姜星问。
“够了够了,饱了。”何殊意抽了张纸,满足地擦擦嘴,“今天累是累点儿,不过方案总算通过了。”
姜星由衷为他高兴:“太好了,我就说你能行。”
“是啊,”何殊意笑起来,“我师父今天私下跟我说,下个月可能让我试着跟一个规模大点的项目,虽然还是打杂学习为主,但算是个机会。”
姜星看着他笑,心里也跟着明亮,结果背过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吃药了吗?”何殊意立刻问。
姜星怕他担心:“吃了的,你不是给我买了嘛。”
“那就好。”何殊意说,“对了,周末你有空吗?我发小来西安玩,就待两天,想着一块儿吃个饭?”
“发小?”以前好像没怎么听何殊意提起过家乡的亲密朋友。
“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他家搬去省城了,联系少了点,但关系一直不错。他这次过来转转。”
“好啊,去哪儿吃?”
“他说他请客,让找个好点的馆子。”何殊意眨眨眼,“机会难得,咱们好好敲他一顿。”
姜星很开心。虽然去好地方吃饭让人期待,但更要紧的是,何殊意又用了“咱们”,把他也包括进去了,这种归属感比什么都珍贵。
周六,姜星见到了何殊意的发小李岩苒。
那是个跟何殊意气质截然不同的人,虽然说是来旅游,穿得也很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块表,姜星叫不出牌子,直觉那很贵。
他说话语速不快,彬彬有礼,比何殊意大两三岁,目前在上海一家知名外企。
三人去了烤鸭店,姜星自打工作以来,从没进过这么灯火通明服务周到的餐厅。菜单是厚重的皮质封面,里面的价格让姜星暗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