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告诉席松。
能认出你,不止是因为你的眼睛。
更是因为,那天的雨,已经在我的梦里下了七年。
雨过天晴,我一定能有所察觉。
【📢作者有话说】
这周完结!
第91章 (n)
日子在不慌不忙中前进,在所有人都没有知觉的时候,又走了一年。
在新年的第二天里,柏经霜出门买了一束花,带着那束花去接席松下班。
席松隔了好远就看见了抱着鲜花的颀长身影,迈着欢快地步伐走了过去。
“柏老板晚上好,今天还有花收。”席松接过了柏经霜手中的玫瑰花,放在鼻尖嗅了嗅,灰扑扑的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好香。”
“说好了,一周一束花,以前没买的我慢慢补给你。”
席松的这部《雨夜》又是他从前跟自己较劲的时候演惯了的苦情角色,柏经霜十天有八天里见到收工的席松时,他脸上身上总是脏兮兮的,带着或真或假的伤痕。
柏经霜不止一次地觉得他很像从前他们出租屋楼下的小白猫,从前那样认为,现在也这样认为。
席松用他亮晶晶的眼睛看柏经霜给他带来的玫瑰时,像是那只小白猫在草丛里滚了一圈后看见了居民给她的投喂,她会走上来咬住火腿肠,而后亲昵地在对方的裤腿上蹭一蹭。
席松抱着玫瑰花稀罕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花放回柏经霜手里,拉着他转了一圈,给柏经霜找了个位置。
“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胳膊上有特效妆,不好卸,卸了再回家。”
任巧巧在此时正好来叫席松,她看见抱着花的柏经霜,笑着跟他打招呼:“姐夫晚上好。”
任巧巧同志转了好大一圈,最终还是在众多称呼里选择了叫柏经霜“姐夫”。
柏经霜没纠结任巧巧对他的称呼,笑着应了下来,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曲奇饼干递给任巧巧:“尝一下吧,席松说你很喜欢吃甜食。”
任巧巧的所有节操都在吃到饼干的那一刻碎了个稀巴烂。
她让席松自己过去卸妆,自己站在原地嘎吱嘎吱地嚼饼干,一边吃一边不住赞美。
“放心吧姐夫,我绝对好好看着他,不让他跟外边的野男人眉来眼去。”
柏经霜当然不担心这个问题,对于任巧巧郑重其事的保证,他也只是听听,觉得有这么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每天跟席松一起工作,席松也不会太疲惫。
不过,柏经霜虽然此刻不当真,入了夜又是另一幅面孔。
“小任说,你在外面跟别的人眉来眼去?”柏经霜的语气轻飘飘的,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让席松快要喘不上起来。
“什么……我没有,我从来、呃,从来不看别人。”
席松的话被破碎的呜咽声代替,柏经霜听他这样回答,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以攻城略地的姿态,让席松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结束之后,席松还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他趴在柏经霜身上,汗涔涔的头发贴在他的胸膛,气若游丝:“你刚刚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别人眉来眼去了……”
那只不过是情动之时的话,做不得数,柏经霜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解释道:
“我开玩笑的,我相信你不会的。”
席松声音闷闷的:“别人哪有你好,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看你还来不及,哪有空去看别人。”
柏经霜又吻了吻他汗津津的脑袋。
这样平淡幸福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密密匝匝的嫩芽,暖日当暄,又是一朝春景明媚。
席松在春意盎然之际,迎来了生日和杀青。
这部戏拍得艰难,穿着单薄的衣衫在泥泞的地上打滚,又顶着春日叫嚣起来的紫外线暴晒一整天。席松还要控制着体重,在一场接着一场的夜戏里,比开机时又瘦了一大圈。
最后一场戏相较之前来说,席松没那么狼狈了,他饰演的方旭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走进一家理发店,给曾经帮助过他的理发师送了一张碟片作为生日礼物,而后走出了理发店的门,彻底告别了这座承载他无数汗水和泪水的城市。
席松走出镜头外,听见了尚宏建最后一次喊“卡”。
而后,四面八方炸开了礼花炮的声音,彩带裹着亮晶晶的亮片落在他身上,旁边的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个生日帽扣在他头上,一个巨大的蛋糕被推了出来。
他怀里被塞了很多枝鲜花,到了最后,席松几乎快要拿不住那一大把鲜花。
“三二一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歌响了起来,席松一眼看见那个巨大的三层蛋糕背后,有他最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