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经霜站在原地没动。
三秒之后,席松退了出来。
席松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走错了。晚安,明天见。”
被唐突地吵醒,柏经霜的后半夜再也没有找到那份深度睡眠,只是伴着渐渐淅沥的雨,临近清晨才睡去。
早晨七点,柏经霜的闹铃准时响了起来。
柏经霜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于是按了闹铃,就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洗漱。
只是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起床的脑袋有些混乱,柏经霜愣了一下才排除了家里进贼这个可能性,想起昨天晚上这间屋子来了一个新的人。
柏经霜的手一顿,打开了房门,看见席松正站在餐桌前,桌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塑料袋。
听到声响,少年抬起了头,朝着他笑:“早啊,我买了早饭,一起吃吧。”
夜色消失,柏经霜才终于借着日光看清席松的脸。
少年从昨天见到他,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或浅或深的笑意。迎接这个清晨的笑意仍旧明媚,柏经霜看清了他脸上有一个很深的酒窝。
但是只有右边有,左边没有。
柏经霜的目光落在餐桌上,塑料袋的内侧有些油光,里面装着两三根油条和水煎包,另一个袋子里静静躺着两个表皮裂开的茶叶蛋,一旁还摆着一杯豆浆。
是柏经霜常去的楼下那家早餐店。
还没容柏经霜说话,席松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从袋子里拣出两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放在了柏经霜面前,而后提起了昨天晚上的乌龙闹剧: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这是给你的赔罪。”
席松说话时仍旧笑着,仿佛笑容是他生活的必需品。
“虽然有点简单,但是我也就只能买得起这个了。”
柏经霜的生活里很少出现这样开朗的人,所以他看着席松兴致冲冲的模样,早起的那份困倦居然神奇地被这笑容冲散了大半。
原本柏经霜也是打算去楼下的早餐店买早餐的,正巧席松给他带来了,他也便没有推脱,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木质的椅子年久失修,在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很是刺耳。
油条是刚刚炸好的,还冒着热气,入口时不硬不软,刚刚好。
柏经霜咬了一口,轻声道:“谢谢。”
席松嘿嘿一笑:“不客气,应该的。”
席松长得一副少年模样,脸上还有些青涩的稚气未脱,说这句客套话时,与他本人有些违和。
柏经霜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柏经霜低着头静静吃着,却没见对面的席松动筷子。他原是不爱与人主动交谈的,但这是席松买的早餐,他本人不吃,倒是让柏经霜不好意思起来。
“你不吃吗?”
席松摇了摇头:“太早了,吃不下去,我带去剧院吃。”
这个职业于柏经霜而言有些新奇。
“你是演员吗?”
提到这个话题,席松瞬间来了兴致。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跟电视上演电影的不一样,我在南门的剧院演话剧。”说着,席松的言语之间有些淡淡的小骄傲,“我马上就能演主角了。”
柏经霜没看过话剧,但是从电视上见过别人的录播,大概跟席松演的大差不差。
于是他点了点头,没搭话。
“我是在剧院工作的,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柏经霜咽下最后一口油条,喝了一口豆浆:“在对面那条街背后的咖啡店打工。”
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职业,席松眼睛却亮了亮。
“那你好厉害,还会做咖啡。”
柏经霜有点跟不上面前这个少年的思路了。
会做咖啡,有什么厉害的,反正是咖啡机在做,又不是他做,他只是帮忙倒进杯子里加水而已。
但是席松兴致勃勃,仿佛柏经霜做了什么大事业一般。
“我以前去过一次咖啡店,里面好像还有蛋糕那些,那你是不是也会做蛋糕?”
柏经霜点了点头。
席松看起来更兴奋了。
“好厉害!别说蛋糕了,我连饭都不会做,只会做最简单的吃的,还不好吃。”席松有些惆怅地靠在了椅背上,“我最羡慕会做吃的的人了,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