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柏经霜预料的一样,席松摇了摇头:“不吃了,最近在减脂,要控制一下碳水。”
“好。那喝点汤吧,做了甜的雪梨百合,清肺。”
柏经霜给他盛了一碗,随后自己坐了下来,轻声道:“别客气。”
席松的心轻轻痛了一下。
他没搭腔,也的确没跟柏经霜客气,闷着头一言不发就开始啃碗里的糖醋小排,速度快得连柏经霜都没来得及问一句咸淡是否合适。
直到席松碗里堆起一座小山似的骨头,柏经霜才终于抓住空档说句话:“别噎着,喝口汤。”
席松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顾形象了。
于是,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故作优雅地小口喝起汤来。
切成丝的雪梨被小火慢炖煮得入口即化,百合也无比软糯,在口中轻轻一抿就化开一阵清香,回味还有些冰糖浸没的甘甜,在寒冷的秋日无疑是最好的养胃菜品。
席松虽然对柏经霜还是没有在主观上给出什么好脸色,但是这一顿饭吃得实在舒服熨帖,既不会过于高热量,也能让席松心满意足。
从前柏经霜就是靠着这样一手好厨艺俘获了他大半的心的。
“碗放在那就好,今天下午你帮了我很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柏经霜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走向厨房。
柏经霜正要洗碗,却发现洗洁精用完了,于是走出厨房的门去柜子里拿,发现席松还静静坐在那里,看起来是在消食。
他没有多作停留,依旧自顾自地进去洗了碗。
可是直到他再一次走出厨房的门,发现席松仍然坐在那里,脸上还隐隐透露出些许窘迫与尴尬,柏经霜才发觉异常。
柏经霜探头问他:“怎么了?”
席松的手还放在自己空无一个口袋的水洗棉阔腿裤上,沉默良久,才面如死灰地回应他:“我忘带家门钥匙了。”
这下,就连柏经霜也沉默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证实这个意外的真实性,席松补充道:“我出来的时候忘记了。钥匙还有一把,在任巧巧那,但是——”
席松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手机也没拿,现在联系不上她,只能等明天去片场。”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除了柏经霜家里,席松根本找不见第二个容身之所。
为了不让影坛新秀明日在头条占据一个露宿街头的大字标题,柏经霜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眼下场景的最优解。
“我应该……还有一床多余的被子,不嫌弃的话,你先睡我的床。”
“那你睡哪?”
这个小区的户型是一室一厅,并不算大,柏经霜如果把床让给他,只有睡客厅这一个选项。
席松明知故问,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问。仿佛是在纾解尴尬,这份跟前任意外重逢第三天就睡上对方床的尴尬。
“我凑合一晚就好了,你还要拍戏,别影响你的状态。”说着,柏经霜走进卧室,打开了自己的柜子,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是还有,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换套床单。”
席松站起了身,想要帮忙,却又觉得自己贸然闯进人家的卧室不太合适,于是转了个身在沙发上坐下了。
柏经霜做事一向利索,可是这一次却在卧室里忙了许久,席松懊悔自己的粗心之时还隐约听见了几声吉他被碰撞而产生的细微声响。
可是他正沉浸在尴尬之中,权当自己出现幻听,一心只想着待会儿该如何以正常的姿态走进柏经霜的卧室。
思索之间,柏经霜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就连新的牙刷和杯子也一同为他准备好了。
“床单换好了,新的牙刷牙膏和杯子还有毛巾,我都放在床头柜了,还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
他看起来无比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帮了处于窘迫境地的邻居一个小忙一般,让他留宿自己家里,不至于流落街头。
席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头顶投射下来的大部分暖光。而柏经霜的身影浸没在暖融融的光之中,好像蒙了一层雾,朦胧之间,让席松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好,谢谢了。”席松站了起来,提步走进柏经霜的房间。
随后,柏经霜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早点休息。”
“晚安。”
第5章 (n)
席松洗漱之后进了房间。连手机也没带的他,只能靠在床头,静静地容思维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