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明仔细观察起裴谨言憔悴的面庞。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聚餐上离开的裴谨言后来请了一周的假,再次见到他时,裴谨言消瘦了许多,红着眼睛说要把弟弟带大,然后毅然决然退出了辩论队,开始勤工俭学。来到律所上班后,也是狠狠加班,几乎把所有个人时间都奉献给了工作。
“不用算抚养费。”傅璟明抽过一张白纸,边写别说,“裴怀谨可以住我这里,但我要和你签份个人协议。”
裴谨言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这件事本来你得先跟裴怀谨谈,而不是先跟我说,如果他不同意就不能勉强,不过我们俩都清楚,他肯定很满意这个选择,所以跳过这条。当然,我还是会像当初那样给你保证,我不会动他,也会拒绝他的一些出格行为。”
裴谨言点点头。
“还有,你不能因为觉得欠我人情,就想在其他方面弥补我,比如说一直让自己处于工作状态,你要多关注自己的状态,并且不能因此影响到你和任瑜的感情。”
裴谨言一口答应下来。
“等裴怀谨搬过来后,你要学会放手,虽然他是你弟弟,但他是成年人,你要给他成长空间。”
裴谨言有些哽咽,各种话语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傅璟明写完条件,签字画押,用湿巾擦干净手指,将纸推到裴谨言面前。
随后起身走到后面的绿植堆旁,蹲下摸了摸叶片,应该是刚浇水不久,脑海中想象出裴怀谨趁着自己去吃饭,便拿着水壶偷摸摸溜进办公室,一盆盆浇过去。
还说什么要他好好养花,这哪还轮到他来照顾,这还怎么靠养花来让心情变好。
裴谨言操作完也走了过来,蹲在傅璟明旁边,忽然说:“璟明,你还记得大学那时候,有一次我发烧很严重,你送我去医院,陪我挂水到半夜。”
傅璟明怎么可能忘。
那是大三的某个冬天,裴谨言因为边兼职边赶论文搞垮了身体,从小感冒直接转成肺炎,要不是傅璟明发现得早,他都觉得裴谨言哪天就猝死在宿舍里了。
“后来这些年,每次我遇到难处都是你帮我,现在还要你帮我照顾小谨,没有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今天。”
傅璟明发现如今听到裴谨言说这些话,自己内心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浪,感谢也好,认命也罢,都不重要了。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干嘛这么客气。”傅璟明扭过头看着裴谨言,露出酒窝。
裴谨言想起来了,毕业典礼上,傅璟明也是这样会心一笑,但两者含义似乎不再相同。
裴谨言愣神片刻,胆怯地向傅璟明确认:“你现在是放下了,对吗?”
“算是吧。”傅璟明呼出一口气,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裴谨言的肩膀,“先祝你新婚快乐,对了。如果找不到伴郎人选的话,可以来找我。”
感情之事哪有对错,只有错过。傅璟明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见证裴谨言幸福的时候。
“好。”裴谨言问,“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休息太久落下太多工作,我抓紧补一下。”
裴谨言识趣地离开办公室,让傅璟明消化情绪。回到茶水间把正在和其他员工嘻嘻哈哈的弟弟抓到会客室,郑重地跟他聊求婚和搬家的事。
果然没猜错。
裴怀谨一听到要搬去傅璟明家,两眼发光,兴奋地追问什么时候,又突然觉得自己表现成这样不太好,转而生硬地问哥哥什么时候求婚,能帮什么忙。
裴谨言只让弟弟保密,裴谨言立刻做了个拉上小嘴巴的动作,猛猛点头。
话是不说了,但眼里的好奇一个劲地往外冒。
无奈之下,裴谨言让弟弟先慢慢收拾一下东西,好好跟姨父姨母道谢,然后下个月十五日搬去傅璟明家。
裴怀谨当下就在倒数日软件上设置好新日期,每天翘首以盼。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中午去吃饭,傅璟明觉得裴怀谨看自己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热烈渴望,总觉得有什么危险要降临到他头上。
傅璟明算了算日子,原来是裴怀谨马上就可以正大光明闹腾他一整天。
就在裴怀谨来办公室换花的时候,傅璟明主动搭话:“明天你哥送你来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