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机会?”裴谨言快要气笑,“整整十年,你跟我说没找到机会?你是没找到机会,还是压根没打算说,当初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让我放心不会对我弟弟动手,我要是今天不来问你,你还打算作伪证是不是。之前我跟你说情感烦恼,问你怎么追人,你都在想什么?嗯?”
裴谨言性格向来温和收敛,很少有咄咄逼人的时候,但这件事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一直把傅璟明视为至交,可傅璟明怀着别样的感情,隐瞒到现在。有什么问题不能说出来,一起好好解决呢,傅璟明在工作上一直不在意外界各种说法和看法,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偏偏在感情方面,傅璟明早就给自己下了判决,一点调解沟通的余地都没有。
傅璟明字字平静,说:“我只是在想,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挺好的。”
裴谨言面对仿佛无事发生的傅璟明,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又想起曾经那段时光。
裴谨言在大学时期有过短暂的一场恋爱,当时他兴高采烈地向傅璟明分享恋爱中的点点滴滴,失恋时拉着他喝闷酒,说起对未来家庭的憧憬。傅璟明坐在身边,给出各种建议,从不越界,也从不流露出半分异样。
裴谨言忽然觉得有点无力,胸口堵着的起气泄了大半,“所以你就一直看着我恋爱,分手,再恋爱?你图什么呢,傅璟明。”
傅璟明不假思索回答:“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图什么,这个道理你也懂吧。”
“你……”裴谨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也许……”
“也许什么?”傅璟明打断他,“也许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把感情解决掉?谨言,有些话说出来,除了让你为难,让我们之间变得尴尬,不会有任何其他作用。”
“并且从一开始,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裴谨言沉默了。
他对傅璟明只有欣赏和信任,从未有过想要拥抱,想要共度余生的想法。
裴谨言对傅璟明的关系就像楚河汉界,界限分明,他站在另一边从未想过跨越,同时也没察觉到傅璟明在对岸眺望自己许久。
良久,裴谨言吐露出“对不起”三个字,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裴谨言觉得光是道歉,就听起来虚伪又傲慢,将一份情感轻飘飘地一带而过。
“你不用道歉。”傅璟明摇摇头,“你没有错,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你自己的事,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
“再说了,你今天来找我对峙不就是想打我一顿出个气,就把这件事揭过去吗。”傅璟明伸出手臂,“抽吧。”
“……”裴谨言对于傅璟明这幅不想再说这件事的模样,感到无奈。
要不就这么的,让这茬过去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多的是无法解决的难题,兜兜转转都是用一句“算了”解决一切。俗话说时间能冲淡一切,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
毕竟他们都不想失去对双方都很重要的朋友。
裴谨言使出浑身力气,两根手指快速抽打在傅璟明臂膀上,很快就留下一道红印。傅璟明闷哼一声,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花瓶推倒。
原本消下去一点的火气,在看到花瓶的这瞬间,裴谨言立刻想起弟弟昨晚哭红的眼睛和傻话。
下一秒,裴谨言毫无预警地抬起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傅璟明肩膀上。
傅璟明被打得身体晃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
“这一下是替我弟弟打的。”裴谨言瞪着傅璟明,“你竟然敢欺负他,他都好几年没哭了。”
傅璟明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一阵隐隐作痛后直接开始发麻,对于这件事,他是真的词穷了,“是我没处理好,对不起。”
现在是怎样,是不是要两个人互相鞠躬道歉。
裴谨言更烦了。
咬咬牙,抬手对着傅璟明另一边的肩膀,又是重重一拳。
傅璟明硬生生挨了充满怒气的两拳,苦笑几下,“解气了吗?还气的话再来几下。”
裴谨言举起的拳头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他发现傅璟明的脸色不太对,一向强壮的人怎么现在挨了两拳就不行了?
他忽然注意到,傅璟明的左手护在腰侧。
“你腰怎么了?”裴谨言皱起眉头问道。
“没事。”
裴谨言显然不信,盯着傅璟明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伸出手,要去掀傅璟明的衬衫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