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出太阳了,傅璟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他的侧脸轮廓划分得更为别致。
裴怀谨是陶塑专业毕业的,养成了见到美或蕴含底蕴的人和物时,就会忍不住将他们塑造成雕塑的习惯。
“你干什么。”傅璟明快速躲开裴怀谨朝自己脸颊伸过来的魔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裴怀谨慌乱到口不择言,“我只是觉得你刚刚太好看了,啊,不是……”
“……”
见傅璟明不追究,裴怀谨如释重负,乖巧地坐回去,靠在沙发背上,不再明目张胆地看傅璟明。
傅璟明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一点都不感觉到尴尬,从文件山里挑了好久,抽出一本审阅起来。鼻梁上的眼镜下滑了一点,那双好看的手将它推回原位,裴怀谨觉得喉咙发干。
裴怀谨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用余光瞥了好几次傅璟明,见对方真的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泄气地闭上眼。
十分幼稚地假装忽视傅璟明。
人怎么待我,我就怎么待人!裴怀谨决定不再给傅璟明好脸色看。
上午大扫除的疲惫和晕碳渐渐袭来,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耳边时不时还有翻阅纸张的白噪音,更加助眠了。
裴怀谨强撑了几下,一会坐直,一会起来走两步,制造出各种动静,什么目的都没达到,最后折腾累了,放弃抵抗,歪着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傅璟明看完文件,侧过头,发现裴怀谨进入熟睡状态,脸部拧成一团,估计是歪着脖子睡不舒服。
傅璟明不是什么好心的人,但眼前的男孩给裴谨言带饭,理应是裴谨言重要的人,傅璟明不想过多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理所当然地顺手照顾一下。
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让裴怀谨躺倒在沙发上,身体刚接触到沙发就蜷缩成一团,原本瘦小的身子仿佛变得更加纤弱,脸颊被烘得红彤彤的,嘴唇微微嘟起一张一合喘着气,没了前几分钟时的烦人模样,格外安静乖巧,着实讨人喜欢。
傅璟明走到裴谨言的办公椅旁,拿起椅背上外套,展开抖了几下,依旧相同的洗衣液花香令他安心不少,看来裴谨言没有换,自己不用去超市一瓶瓶寻找相同的了。
回到沙发边,傅璟明居高临下看了会裴怀谨,思考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无果,弯下腰,将外套盖在裴怀谨身上。
睡梦中的裴怀谨察觉到温暖和熟悉的味道,条件反射地用脸颊蹭了蹭柔软布料,用手紧紧抓住后,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睡得更沉了。
傅璟明终于不用在吵吵闹闹下,把证据材料反复阅读好几遍才得以确认。
把裴谨言下周开庭资料全都看了一遍后,裴谨言正好回来。
裴谨言刚要开口,就看到傅璟明抬起手,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裴谨言一愣,顺着傅璟明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家弟弟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身上还盖着自己的外套。
他放轻脚步,将裴怀谨身上的外套掖好,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朝傅璟明说:“麻烦你照顾他了,哦对,他是我弟弟裴怀谨,估计很闹腾吧,他就一小孩,你别跟他计较。”
傅璟明悄悄松了口气:“我两这么多年朋友,不用老是跟我说麻烦麻烦的,真要论起来,我还得跟你说麻烦你当时来律所紧急救火了呢。”
两人先是开了一会玩笑,傅璟明听裴谨言说了些弟弟的事,说弟弟完全是妈妈的模子里刻出来的,俨然一副炫耀有个弟弟的模样,傅璟明附和回答怪不得看起来不像亲兄弟。
“我们去会议室讨论吧。”玩笑话题结束,裴谨言抱起傅璟明整理好的文件和笔记本,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裴谨言关门时还看了一眼弟弟。
办公室快要成裴怀谨的卧室。
裴怀谨这一觉睡得又沉又安稳。
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哥哥办公室,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外套顺势从身上滑落。
裴怀谨拿起外套愣神,是傅璟明帮他盖的,还是哥哥中途回来过帮他盖的,都怪他们用同一款产品,不能靠味道来判断了。
真可恶。
裴怀谨叠好衣服,将它放回原位,当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午休结束,外面办公区已经充满“死气”,裴怀谨找了个面善的女士,先是甜甜地喊了声姐姐,然后询问卫生间的方向。姐姐以为裴怀谨是委托人,还想放下手上工作直接带他去,裴怀谨连连拒绝。
经过一个转角,左手边有一间装有大幅透明玻璃隔断的会议室,裴怀谨本能地朝里面瞥了一眼,顿时停下脚步。
他哥和傅璟明正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