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绝伦的轮廓。
这五年间,他过得并不算好,甚至有三年在小渔村度过。时间并没有将他催熟成粗糙的模样,反而像是将那份初见时便很动人的美貌淬炼得更加纯粹。
眉眼如墨画,鼻梁秀挺,由于身体不太好,唇色一直淡如桃色,唇形饱满。过肩的黑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安静坐在那里,不像个手握巨资,搅动风云的复仇者,倒更像一尊易碎又昂贵的白瓷艺术品。
游竞先打量着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长得实在太出挑了,美貌有时候是武器,但他的这种美貌已经超过了作为武器的范畴,可能会为他招致意想不到的危险和觊觎。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游竞先放下咖啡杯,换了个话题:“永宁号顺利下水,后续的航线安排和运营有专业团队跟进,我的压力暂时减轻不少。你这边……有什么计划吗?”
温锐此前一直待在海外,这次是为了永宁号下水仪式才回国的。
温锐声音很轻,“我不准备离开了。”
游竞先早有预料,不过还是又问了一遍,彰显重视:“不回去了?”
“嗯。”
温锐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那里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无尽的暗流。
“躲躲藏藏的日子我过够了。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清楚。”
游竞先沉默了片刻。
这两年,温锐注资支持她研发永宁号,并动用海外资源帮她打通了一些关节,但他们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温锐大部分时间行踪不定,偶尔联系,也多是通过短讯。
她隐约知道他在针对温氏做一些布置,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她并不完全清楚。
毕竟温锐说话算话,答应提供的资金和支持从未短缺,甚至在几次关键节点致电问候,帮了她大忙。
从合作者的角度,她无可挑剔。
但是亲眼见证了他从一个遍体鳞伤,沉默警惕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游竞先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她欣赏他的头脑和狠劲,也忌惮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深不见底的心思。
“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叹了口气,问得很直接。
温锐转回视线,看着她:“暂时不需要。该帮的忙你已经帮过了,我们两清。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
游竞先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支,习惯性地叼在嘴里,正要点燃,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抬眼看向温锐,对方正静静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但她忽然想起,温锐受不得一点烟呛。
“啧,忘了。”
游竞先有些讪讪地拿下香烟,随手放在烟灰缸边,还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空气中并不存在的烟味。
一对上温锐的眼睛,她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翻涌上来,几乎带上一丝怜悯。
靠回沙发背后,游竞先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些劝诫的意味:“温锐,你身体这样……心思又这么重,事事算计,步步为营,当心活不长。”
这话说得直白,可以说是相当难听。
温锐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漠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活不长?没关系,比该死的人活得更久就可以了。”
游竞先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仇恨已经成了支撑这副脆弱躯体的唯一燃料,烧得太旺,迟早会连自己一起焚尽。但她不是救世主,没义务也没能力去扑灭这团火。
“随你吧。”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拿起手包站起身,“我还有几个会议要开,先下去了。你自己多小心。你那几个姑姑可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温锐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游竞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海上的阳光多么强烈,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没再说什么,(w)(s)转身离开了。
温锐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慢慢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
端起那杯没有加冰块的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完。
游轮即将靠岸,他该赴下一个约了。
……
温听雪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身旁跟着她的一双女儿。
她和付如琢共有三个孩子,两人离婚后,大女儿主动要求跟着付如琢。
不知道付如琢用什么办法哄骗了她,大女儿认定了自己的母亲是个蠢货,比不上三位能干的姑姑,配不上父亲,也管不好家。
跟着付如琢离开前,她说的那些话伤透了温听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