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秦勉和娄阑合力将人拉了上来。
“你没事吧?”娄阑还在喘息着,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着秦勉。
肾上腺素激增过后便是骤然的无力,秦勉累得俯下身子,两手撑住膝盖:“报警了吗?我没事……你看看她人怎么样。”
刚刚经历的一切太过惊险,赵晓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抖得厉害:“谢、谢谢你们……我没事。”
“报过了。”娄阑面朝着赵晓月,声音变得柔和,“是遇到了什么吗?”
赵晓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刻,她很想把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两个人。
可等着她的后果是什么,她不敢想象。她好像已经没有再死一次的勇气了。
最终,她也只是说:“因为我的家庭。秦大夫,还有这位……先生,我不会再犯傻了,今晚是我冲动了。”
秦勉已经缓过来了一些:“家暴,是不是?”
“嗯。”
“等下警察来了,你会如实跟警察说的,对吧?”
“嗯。”赵晓月低下了头,嗫嚅着,“谢谢你们……”
警车呼啸着来,又载着女孩呼啸着驶去。
跨江大桥宽阔壮观如往常,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秦勉从地上站起身时,胃里也跟着刺痛了一下。
他胡乱按了一下胃,倚靠着冰冷的石栏:“昨天早上,来挂了我的号,说是摔伤的,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暴力致伤。我感觉是家暴,想着报警的,又怕报警反倒害了她……是我的错,要是今天没路过这儿,我不敢想……”
经历了刚才的大声嘶喊,喉咙被火炙烤一般灼痛,秦勉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娄阑的面容还是那样平静如水:“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很少,能做好的,会更少。”
这话听着虽然有些冷血,但事实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秦勉盯着远处的江面沉默了下来。
恍惚间,他的视线掠过娄阑的手臂,浅咖色外套似乎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裂口处有一小片殷红。
“你的手?”
娄阑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受伤的部位,安抚似的笑了笑,嘴唇开合间,那颗熟悉的虎牙若隐若现:“没事的,不小心划破了。”
“我看看。”秦勉着急地靠近了过来,抬起娄阑的手臂往眼前凑。娄阑却是把脸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伤口似乎不小。
秦勉:“去医院吧,处理一下。”
“不用了。小伤,不想占用医疗资源。”
刚从医院出来,这会儿又再回去,娄阑大概是懒得折腾。秦勉也没再坚持。
他径直走到娄阑的车旁,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去我家,给你处理一下。”
娄阑惧怕伤口,秦勉早些年就知道了,只不过至今不知道原因。
他大四那年各个科室轮转实习,因为意向是跟着娄阑读精神病学,去精神科见习时便格外上心。那短暂的一个月里,不要说逃掉实习这种医学生间的常见操作,就连迟到早退他都没犯过一回。
凡是娄阑在的地方,都能看见这个好学的小同学围着转。
那天,病区里一个住院的女孩子给娄阑展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娄阑温柔地笑了笑,摆摆手:“收起来收起来,我看不得,抱歉……”
秦勉以为这不过是句随口的话,谁知出了病房,娄阑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闭眼靠着墙站了足足五秒。
“老师,你怎么了?”
娄阑脸色逐渐缓过来之后才开口:“我真看不得伤口。”
此时,秦勉正对着垃圾桶,拿了瓶酒精往娄阑伤口上倒。
娄阑闭着眼,面容因疼痛而微微有些扭曲:“……疼。”
秦勉手里的动作没停:“没办法,我家没有碘伏。你再忍忍。”
娄阑那边没了动静。
秦勉嘴上一点不留情,却没舍得往那伤口上倒更多酒精。最后冲洗了一下,拿纱布包扎了起来,贴了一块医用敷料贴。
“好了,”秦勉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拖鞋去把酒精纱布放回原处,“还能开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