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不断漫过边缘,哗哗地淌到地上,花瓣也跟着飘出去,浴室里只剩交错的chuan/息和水流摇晃碰/撞的声。
陆锦一看见盛澜的喉结在滚动,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经过suo/骨,经过胸/口,经过那些被花瓣半/遮/半/掩的地方。
浴霸的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在水的折射里碎成无数个光点,落在盛澜的肩头,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烟火。
花瓣涌向边缘,又荡回来,像是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掀起了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风暴。
陆锦一伸手抓住男人的肩头。
那一秒里,世界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有人把浴室里所有的重力都关掉了。
花瓣悬在水面上,细密水珠悬在空气里,散发昏黄灯光的浴霸悬在天花板下,一切都将坠未坠,像一张按了暂停键的照片。
然后盛澜握住了他的手腕。
暂停结束。
重力回来了,但换了个方向——不再是向下,而是向内。
朝着盛澜的方向,朝着他的体温,朝着他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
浴室的残局最后当然是由盛澜收拾的。
泡沫、水渍、散落的玫瑰花瓣,一样样被归置干净,地面擦得干爽,连空气里都只剩下淡淡的清香,仿佛刚才的荒唐没有发生过。
舒服地泡了个澡,浑身放松,陆锦一沾床就睡,并且得到了一个质量极高的睡眠,连盛澜什么时候起床离开都不知道。
天气已经回暖了,不用穿厚重的棉服,只套件毛衣和薄外套,陆锦一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静,小福并不在,应该是被主人带去散步了。
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放到车库,方便明天直接坐车去机场,为了缩短路程时间,他决定这次换成飞机直达。
汀澜歇业,阿姨自然也没来上班,陆锦一将纱帘撩开系好,窗户打开通风,独自做完早晨的工作,还没等到盛澜回来。
二月底的银沙湾已经不冷了,纱帘拉开后,阳光透过玻璃铺在桌面上,细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他坐在平时最爱坐的吧台旁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了个粢饭团,显然是盛澜给他买的。
快一年下来,陆锦一已经试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馅料搭配,盛澜当然也记住了。
糯米饭里包着半根油条,带来油香和脆感,炒胡萝卜丝和凉拌海带丝,减轻油腻感,还有一点增加味道的肉臊,包成一大个饭团,可以啃很久,撑到中午。
“我和小福马上回来了。”电话里传来盛澜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陆锦一挂断电话,开始啃饭团。
片刻后,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小福率先窜进来,直奔他脚边,尾巴甩得欢快,盛澜双手提着菜,跟在德牧身后进屋。
“你怎么买这么多菜。”陆锦一赶紧上前帮忙拎菜。
“这不是你快走了吗?我抓紧时间,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春笋,蚕豆,菜心,芦笋,香菇和一小把茴香叶摆在台上,盛澜去储藏间拎出年前晾的腊肠和咸肉。
【作者有话说】
*句子来源自英国哲学家alan watts的观点,经过个人翻译改编,总字数算上标点是24,未违反引用规则。
写完这章我爽的一夜没睡。。。
明天双更完结!
◇ 第92章 玉兰
就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就像几乎每一天那样,他坐在吧台旁,手撑着下巴,看男人备菜。
春笋是刚挖的,还带着泥,盛澜蹲在垃圾桶旁剥笋壳,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的身段。
刀落案板,笃笃笃,节奏不紧不慢。笋块从刀口滚落,大小均匀,堆在白瓷盘里,像一小座山。
蚕豆从豆荚里剥出来,翠绿发亮。
菜心去掉了老叶,留中间最嫩的部分,在水龙头下冲了两遍,根根挺拔。
香菇去蒂,在伞盖上划出十字花刀。
咸肉和腊肠切成薄片,摆在盘子里,肥瘦相间,截面泛着油光。
所有食材在台面上一字排开,白的、绿的、红的、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陆锦一站起身,隔着吧台看向台面上的食材:“你要做几个菜?这么早就开始弄。”
盛澜没回答他,脱了围裙,向他伸手:“出去转转吗?”
这话来得突然,陆锦一愣了下,手却已经先下意识地牵上男人:“去哪?”
“出去溜溜。”盛澜没具体回答。
陆锦一回头想叫上狗一起,却发现小福已经趴在角落里睡着了。
“让它睡吧,今天早上遛挺久了。”盛澜轻声,将人拉出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