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一进入储藏室,一堆折叠椅堆在角落,他弯腰拿了最上方两把,起身时却突然顿住。
那椅子像生了根,一动不动,他皱眉,用力拔了两下,却依然紧紧与下方的折叠椅贴在一起。
陆锦一皱了皱眉,还没起身,背后就传来声音:“没事,我来。”盛澜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同样俯下了身。
他声音压得低,气息轻轻扫过陆锦一的耳尖。陆锦一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却被盛澜用胳膊肘轻轻挡了下:“别动,你扶着这边,我弄一下就好。”
盛澜动作很快,转而捏住卡住的椅腿,手腕轻轻一旋,又往下压了压,“咔嗒”一声轻响,椅子就松了。
他直起身来笑道:“太久没用过,卡住了。”
“老板,”趁着盛澜还没有走出储藏室,陆锦一赶紧叫住对方,“那个,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有什么好谢的,是我让你帮忙搬桌椅,我该谢谢你才对。”盛澜回过身,接走陆锦一手里的折叠椅。
时间已经不早,太阳缓缓西沉,将天空染成暖橙色。海面波光粼粼,碎金闪烁,与远方海天相接处的橙红色霞光相互交融。
盛澜开始准备晚饭,清婆婆撸起袖子打下手。陆锦一和李芷晴一起将折叠桌椅展开,放在门口的空地,摆好餐具。
盛澜做饭速度很快,加上有清婆婆的帮助,天黑透之前,折叠桌上就摆满了饭菜。
红烧黄鱼,鱼身被煎至金黄,浸满汤汁,泛着诱人的油光。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光亮。
笋丝炒肉,清新自然,带来春天山林的鲜嫩与清甜。
还有下午提前做好的凉拌玉兰,经过一段时间变得更加入味,酸甜爽口。
几人落座开饭,盛澜看向坐在身旁的陆锦一:“这里的菜还吃得惯吗?”
“嗯,”陆锦一咽下口中的鱼肉,“食材很新鲜,老板做得也很好吃。”
“盛澜哥的手艺真的是一绝,就该多宣传宣传。”李芷晴夹起一根笋丝抛到空中,笑着看德牧跳起来接住。
“我看现在这样也差不多,”盛澜淡淡回应,“现在就挺好的。”
“哪里好了,开业都快半个月了,每天才来多少客人。”李芷晴撇嘴道。
“生意不好吗?”陆锦一有些惊讶,汀澜不论是位置,还是味道,明明都很占优。
李芷晴斜了盛澜一眼:“还不是因为老板不宣传。”
“还是能保本的。”盛澜低头躲开眼刀,他开汀澜确实佛系,比起赚钱,更多的只是想延续外婆的味道,仅此而已。
镇上的居民没什么夜生活,待到夜幕完全降临,一切归于寂静,屋内只剩洗碗机工作的声音和隐隐的虫鸣。
暖黄的灯光下,小福安静地趴在餐桌下,盛澜在打理店内的绿植,一切美得像张插画。
李芷晴和奶奶先行回家,陆锦一帮忙收拾完桌椅,也准备告辞离开。
“陆锦一。”刚走出饭馆门口,陆锦一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不得不说,盛澜说起话来很吸引人,嗓音醇厚,带着几分沙哑,咬字清晰,节奏也是恰到好处。
陆锦一回头问:“怎么了?”面前的盛澜站在门口。
暖黄的灯光为他打上一层金边,他的嘴角带着笑意,显得十分柔软,小福也傻笑着蹲坐在他腿边。
“以后就叫我盛澜吧,不用叫我老板,我们算是朋友,对吧?”
“嗯,我知道了。”陆锦一莞尔一笑,“晚安,盛澜。”
看着客人走远,盛澜转身回屋。
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他低头查看,情绪迅速冷却,脸上的笑容消失——
蒋老师:他们来我这打听你的事,说想见你 ,你要见吗?
汀澜: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再见他们。
蒋老师:行吧,明晚我去找你,请我吃饭哦~
汀澜:随便你。
盛澜回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以及覆盖在肌肉上的大片纹身。
一只振翅的飞鸟,青黑色,尾羽间缀着几丝血红,从肋侧一直延续到后腰。随着男人的动作,似乎真的在展翅飞翔。
当年纹的时候哪明白那么多,只觉着飞鸟象征自由,他想要飞得高高的,远远的,他想要看见山的那边是什么,海的尽头是什么。
现在想想,一切在那时就已经注定,肋侧的飞鸟不管怎么飞,都会被上方的手臂拦住。
他飞不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