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人不知道他的肺出了毛病,陈轻决懒得提,因此被说:“别坏规矩啊,不喝酒你来干嘛?”
陈轻决笑了笑,“行,那我走了。”
他起身要走,又被拦住,那帮人只是嘴上取笑,哪敢真的轰他走?把酒换成果汁,老老实实给陈轻决倒上了。
“酒都戒了,色戒了没?你他妈该不会真不行了吧?”赵承左拥右抱,只有他敢这么和陈轻决说话。
陈轻决说:“你来试试?”
赵承把左边怀里的漂亮男孩儿推过去,“我就不试了,让他伺候你,专门教过的,嘴上功夫厉害咯。”
晚上陈轻决没在外面过夜,还是回去了。
凌晨两点,方慕没睡,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这是他下周要进组的一部戏。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平静地坐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有点落寞。
陈轻决开门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今晚他和那男孩儿虽然没做到底,只让对方用嘴伺候了,但不管有没有真的发生关系吧,他确实是去外面找人了,而且他知道方慕一定也是很清楚的。
“怎么还没睡?”陈轻决走过去问。
方慕合上剧本,揉了揉眉心,说:“不困,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问的陈轻决一愣,“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方慕说:“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陈轻决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脸,有种感觉,方慕正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你吃饭了吗?”方慕问。
陈轻决说:“吃了。”
“嗯,去洗个澡,睡觉吧。”
于是陈轻决没再多说什么,洗完澡,回到卧室,看见方慕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熟了。
他掀开被子上床,从背后抱住方慕的腰,“不问我今晚去干什么了?”
方慕睁开眼,静了几秒才说:“你会说实话吗?”
陈轻决反问:“你希望我说实话吗?”
方慕说:“那你就骗骗我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自己的绝望,以及对陈轻决的无能为力。
他想哭,眼眶确是干涩的,像此刻的心脏一样。
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资格去怪罪陈轻决的不忠,因为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诺过他什么,所以落到现在这种难堪的处境,也是他咎由自取。
只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悲惨,偶尔也会自我安慰一番,心想陈轻决为他牺牲掉一个肺,他拿一辈子去还也是应该。
并且,直到现在方慕才终于认清了一个悲哀的事实。
那就是令他感到痛苦的根源,根本不是来自于陈轻决不爱他,而是他该怎么做,才能说服自己彻底抛弃尊严和底线去爱陈轻决。
现在,他终于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轻决差点为他死掉,于是那些矛盾和痛苦都不再重要了,他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
陈轻决抱紧了方慕,为他语气中的无奈有些动容。
他当然也知道方慕在难过些什么,“要不以后就不去外面找人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其实说起来,陈轻决并非是一个没有自我约束能力的男人,恰恰相反,他的自制力非常强悍。
之前有过几次正和人翻云覆雨的时候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如果有急事需要处理,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下床就走。
只是在这方面,他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也不在意别人给他安上一个风流浪荡的名声,所以没什么好克制的。
陈轻决开始考虑,要不要为了方慕试一试,反正他现在除了方慕也瞧不上别人。
而方慕见他一直沉默,却以为连个谎言也得不到了,心里难过加倍。
过了很久,才又开口说:“我下周要进组了。”
陈轻决还想着呢,心不在焉地回了个‘嗯’。
“过年那几天大概也在组里。”
方慕这话只是正常报备,没存什么别的心思,但陈轻决听着就像在暗示什么,于是说:“我抽时间去看你。”
方慕当他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自言自语似地叮嘱了一大堆话,说来说去就是让陈轻决注意身体,别喝酒少抽烟,他的肺经不起折腾了。
进组前两天方慕去找方泽吃饭,买了很多年货,就当提前陪弟弟过年。
方慕走后陈轻决每晚还是回来住,一个人躺在床上多多少少有些寂寞,但他又想试试自己能为方慕忍到哪种地步?
这感觉其实不难受,反倒挺有意思的,陈轻决很享受这种能把持住的感觉,虽然他对专一忠诚这方面仍然保持着不屑的态度,但过惯了放荡不羁的人生,如今尝试一下洁身自好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