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啸城是个学霸,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路多宝从小是个文艺青年,唱歌跳舞样样精通,他父母其实很宠他,生活硬件设施基本都是满足的,唯有读书。
他们费尽心思把他送到重点初中,直升高中部,又费尽心思想让他上一个重点大学,将来有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偏偏路多宝不喜欢,他要学音乐。
高中开始他就想组个很酷的摇滚乐队,并且暗地里学人偷偷纹身。
他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去买了人生里第一个很贵的贝斯,谎称要参加学校的奥数班,其实几乎每天都去和朋友在地下室练琴。
当时一起玩的还有几个大学生,他们在酒吧有些固定的驻唱工作,在当时的路多宝看起来,这是件很酷的事。
但后来,那个主唱在某次排练时候大概是喝醉了酒,对路多宝动手动脚,被他用酒瓶敲破了头,两人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最后直接闹到警察局才算收场。
那天还是闵啸城先来接的他——铁青着脸帮他清理伤口,后来警察都看不下去了,让他俩先去医院,路多宝的父母留下签字。
打那以后,路多宝他父母对他管教就更严了。
他们把那把贝斯锁在银行保险柜里,严格限制他每天的上下课时间,并在他手机上装了定位,嘱咐闵啸城好好看着他。
那段时间路多宝的人生肉眼可见地灰暗了,每天几乎茶饭不思,和所有叛逆期的孩子一样,觉得这时候的家就像个牢笼,让他窒息,每分每秒都只想逃离。
直到有一天,闵啸城把他带到一个专业老师带的小班课上。
那个老师在业内都是小有名气的,课时收费高,但是效果好,想上他班的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路多宝问闵啸城学费多少,闵啸城不肯说,只让他好好学。
这件事后来也被他父母知道了,但意外的是,这次他父母倒是没反对,只让闵啸城不能惯着他,以免将来他失去自理能力,养不活自己。
路多宝永远记得闵啸城当时的表情。
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完成了一道晦涩复杂的奥数题,最后郑重其事地承诺:“我可以养他。”
路多宝就在那天被这样一句有点土味的话感动了,并且意识到自己喜欢闵啸城。
他当天晚上梦到闵啸成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喜欢你“,语气自然地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从梦里惊醒过来,在床头呆坐一会儿,竟然品出那么一点甜来。
路多宝父母总说闵啸城纵容他。
路多宝后来也反思过,大概就是闵啸城无休止的妥协让他觉的这人无论发生什么总是应该站在自己身边的。
在高考填志愿之后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一桩插曲。
路多宝有天回家,听他母亲在八卦,说隔壁闵啸城父母要回澳洲了。
闵啸城的现在的父亲不是他生父,他母亲是离婚后又带着闵啸城嫁人的,那是个澳洲富商,在中国呆了一阵之后就要回国去了,顺便把闵啸城母子接走。
路多宝当时听完消息愣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想闵啸城怎么一点都没告诉自己。
他向他母亲确认消息的可靠性,他母亲觉得他的样子很奇怪:“应该是的吧,哪有父母走,把小孩一个人留在国内的,你不是和他关系好吗?你自己去问啊。”
后来路多宝就真的去了。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得这么惨,抓着那人的衣角抽抽涕涕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觉得自己要被闵啸城抛弃了。
好在闵啸城很有耐心,他把路多宝的脸按在胸口很久很久,等路多宝终于不那么激动了,才耐心解释:“我不走。”
“我父母回澳洲,我留在这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别哭了。”
闵啸城的声音好像有点惊慌,还反常地说了很多重复的话,但那天路多宝实在哭得太累了,昏昏沉沉只知道闵啸城不走了,其他的压根顾不上想。
他把闵啸城胸口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然后拽着他睡着了。
这件事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变成了路多宝的禁忌,他觉得丢人,有失男子汉形象,因此不许闵啸城再提。
路多宝终于收心开始好好读书,和他父母协商准备考个国内拔尖的音乐大学,好好走音乐这条道。
同时他也开始计划倒追闵啸城。
因为路多宝忽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觉得自己老树开花后半辈子的幸福就要来了。
按他有逻辑有条理的分析,闵啸城大概率也是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