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陆春棠当孩子一样哄,陆春棠撅撅嘴,露出不满意的姿态,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手术恢复期间,沈殊每天下了班就去医院送饭,开始几天他总觉得陆春棠精神不好,和自己说话都心不在焉的,就申请了陪护。
陆春棠极力阻止,说自己又不是残废截肢,不需要人陪。
沈殊开玩笑:“我倒是想啊,这样你后半辈子就离不开我了。”
他依然会时不时会用自己的方法提醒陆春棠——“你在被我追。”
医院病房是二人间,沈殊就在旁边的躺椅上睡觉,但他很惊醒,陆春棠稍微动一动他马上就会睁开眼睛。
很快他就发现,陆春棠的萎靡是因为手术之后的恢复期有些难受,经常夜里会醒,当然有时候是被噩梦吓醒的,沈殊发现他大喘气就去摸摸他脸,亲他额头,握住他手直到他平静下来。
几天一过,沈老师自己都憔悴了,胡渣也没时间刮,配着他小麦色皮肤整个人竟透出一股浪荡的江湖味,看得陆春棠很过意不去。
他说:“你别陪我了,反正也没几天我一个人就行。”
沈殊偷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人,然后每天晚上都吓醒。”
陆春棠抿嘴,他把头靠在枕头上,脸色有点苍白。
沈殊把手机调到自拍,左右比对着照镜子:“你是不是嫌我邋遢?好像也没有啊,男人邋遢点还挺帅的,特别是我这种本来就帅的。”
陆春棠哭笑不得,才起来的一点忧愁心思被他三言两语说散了。
“我不喜欢医院是因为我父亲,当年就是死在病房里的,进了医院就再没出来。我还记得我爸去世前,让我要好好生活,照顾好我母亲,但你看,我一样都没做到。”
这些救命的仪器、病床、甚至是医生的白大褂,对陆春棠来说都像是折磨。
沈殊收起嬉皮笑脸,坐回床边把陆春棠的枕头稍稍靠起,又搭着他肩膀:“你怎么没做到?你过得不好吗?你没把小宝养好嘛?你做得比谁都好。”
陆春棠摇头:“我想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然后普通地生儿育女,生老病死,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我失败了,所以我现在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哪里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大家过得都很顺利啊,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大家啊——别人都是看起来过得比较好。真的好不好,谁知道呢?”沈殊伸了个懒腰,“人都喜欢把秘密藏起来,好的巴不得告诉全世界,不好的就偷偷藏起来,而且我和你说个秘密啊,这是我小时候总结出来的,生活它自己就有守恒定律,遇到太多不顺心的事,总有一两件好的在前面等着你。”
“真的?”
沈殊用额头抵着陆春棠的:“千真万确,比如我,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大德,才让我这辈子碰到你。”
命运对很多人都不公,对陆春棠是,对沈殊也不完全是一帆风顺的。
但再贫瘠的日子,也总有人是发光的,陆春棠之于沈殊而言就是这样。
先是好奇,然后是惦记,接着是占有,终归还是心疼,想为他遮风挡雨,想把这世上所有好的都捧到他面前,觉得这世上唯有他是值得的。
想要携手走完一生,又觉得一生太短,哪怕是分分秒秒都在一起,也觉得是不够的。
陆春棠稀有而珍贵,遇上他就是沈殊最大的好事儿。
“好了,陆春棠小朋友要睡觉了,晚安前沈老师要给你几个护身符。”
沈殊的声音低沉,呼吸温柔而炙热,他柔软的嘴唇分别在陆春棠的脸颊、额头轻贴,好像真的很珍惜他。
陆春棠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心尖都在发麻。
“晚安。”
第26章 心动
这个圣诞节因为小宝不在,显得有些冷清。陆春棠刚好因为手术完在恢复期,趁着机会犯把懒,就没打算大张旗鼓地闹腾。
反而是沈殊,热热闹闹买了一大堆装饰品,连阿一和小二的衣服帽子都没落下。
阿一把帽子叼在嘴里玩的很开心,小二拒绝这傻逼的造型,躲在角落里负隅顽抗坚持到底。
阿婆烤了她最拿手的蜂蜜蛋糕,但这次可能是蜂蜜放多了,甜得有点过分。毛靖和赵书庭不请自来,但好歹还算有良心,带了本岛打着灯笼都买不到的鹤延堂熟食。
鹤延堂是本岛一家相当有名的饭店,每天熟食限量供应,和阿书家的牛肉汤一样,想要就要赶早,不过这个问题对他们而言不存在,因为鹤延堂就是毛靖他家里开的,据说还和“阿书牛肉汤”一起上过美食访谈类节目。
一个赵书庭一个毛靖,没想到陆春棠这些发小还卧虎藏龙的挺有本事。
但沈殊一点没觉得高兴——这两个多余的人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本来他是想趁小宝不在,和阿公阿婆一起吃个饭喝个小酒庆祝庆祝,然后呢,顺势再过个浪漫的二人世界,说不定气氛一好就能顺利地这样那样。结果现在跑来俩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