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什么你?”
“帮……帮……反正我没欺负她!”
小胖子叽叽咕咕半天也没能为自己辩解清楚,沈殊实在不耐烦了,最后选择直接罚他们出去绕操场跑5圈,只要偷懒就翻倍。
男孩们哭丧着脸出去领罚了,小女孩站边上欲言又止,沈殊俯身问她:“没事儿吧?老师在别怕。”
她犹豫了一下说:“老师,他们真的没欺负我。”
沈殊不信,以为她不敢说,就叹了口气:“算了,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要及时告诉老师。”
女孩又不说话了,刘海稍微有点长挡住了眉眼,她沉默的侧影让沈殊觉得有点熟,但想了一会儿也没记起来,就只能从兜里摸了半天掏了颗糖出来递过去。
女孩一板一眼地推回来:“老师,学校规定不能吃糖。”
沈殊笑笑,比了个“嘘”的手势:“没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周末的时候,后勤处找来工人帮新宿舍装空调,忙完了林有德硬要带沈殊去吃饭。
沈殊不想去,开了瓶汽水给他:“你回去陪孩子,我自己随便转转就行。”
林有德苦笑:“我倒是想啊,看不到也没有办法。”
沈殊想起林有德前几天说自己在闹离婚,老婆为了争抚养权把小孩带回娘家去了,想见面要提前申请。
两人趴在宿舍三楼栏杆上吹风。
新风小学地势比较高,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一览大半个花鸟屿的风景,林有德冲着前面一指:“我儿子就在那儿啊,见不着,那我只能给他买玩具啊,买了玩具就能把他叫出来玩了。”
他闷了一大口汽水,脸上的沟壑像是突然又多了几条。
“那你去求复合?”
“不去,没意思啦,她也不会想回来,而且哦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很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就是见不到儿子有点难过。”
沈殊一条单身狗,恋爱经验都寥寥无几更别说结婚生子,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有德,但又觉得阿德也就是闷久了想找个人说说,别人回不回应没那么不重要。
“所以说啊,结婚是大事,要小心要想清楚再结啊,否则以后麻烦的事情会很多哦。”
沈殊一滞,结婚这件事怕是这辈子和他无缘了,除非去国外,至于合适的人——也只能信马由缰的,走一步算一步。
“不急,都不急,我玩几年遇上合适的再说。”
“哈哈也是哦,沈老师你还小不着急,只要你爸爸妈妈不急,还是可以多享受几年单身时光的。”
沈殊坚持不去吃饭,林有德也没办法,临走前他又被沈殊叫住问他有没有硬币。
“啊?有有,要多少?”
花鸟屿上有很多老年人,也不少有老店,大家都保留着很早期的生活状态,比如现金支付,所以硬币是常备的。
“有几个都给我,我转账给你。”
林有德摸遍了上上下下的口袋,总共就掏出两个。
他讪笑:“好像是之前都给我儿子了,你要硬币做什么?”
“前几天吃了别人东西没付钱。”
林有德想了想:“啊那家杂货店哦?”
沈殊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啊你第一天来的时候不是捏着冰糕嘛?我们这里就他一家卖诶,也就只要他们一家能赊账。”
“还能赊账?”
“可以哦,也就只有那家老板愿意赊账了,是个好人就是话不多,所以我家那个兔崽子经常跑去拿玩具,然后让我来付钱,把我气得要命……”
林有德说“好人”的时候,沈殊突然又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张脸,心跟着跳了一下,十分敏锐,十分鲜活,像和暖春光里绽开的第一朵花蕊,让沈殊对花鸟屿的新生活突然就充满了向往。
沈殊知道自己完蛋了,即便陆老板是个直男,即便过往经历告诉他绝对不能招惹直男,特别是已婚直男。
但那些标准在爱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许他能再去看一眼,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当饱饱眼福也好。
沈殊揣着两枚硬币往杂货店走的时候,一遍一遍说服自己是为了还钱,绝对绝对不是觊觎别人的美貌,更绝对绝对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不巧的是今天杂货店大门紧闭,连同对面那家水果店也没人。
只有那只柴犬趴在店门口,狗脖子里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人不在,关店一天。
沈殊还钱的希望落了空,他松了口气,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点了根烟蹲到狗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