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这一切,两人就默契地坐到角落边的椅子上候着,时不时把玩一下打火机,比赛似的,看谁滑的花样动作更帅更酷。
“啪嗒”一声,细微的滚轮滑动声,一蹙蓝色火焰窜起来,被一只宽大手掌笼罩着,送到叼在嘴里的香烟前。
火苗晃晃悠悠,点燃烟草,一缕白雾随着呼吸吐出,沈寒韧右手潇洒酷炫地一甩火机,左手两指夹住香烟,在烟雾中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怎么又抽上了?”一旁的符阆从铺了纯白桌布的桌上拿了一杯香槟,小小啜饮一口,哭笑不得地问,“不是说要戒了吗?”
沈寒韧拖着声音“昂”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叹气说:“这不是戒失败了吗,过完年再继续戒吧。”
符阆笑他,明知故问地问颜木珩:“阿珩,你说这是寒韧第几次戒烟了来着?”
“第八次。”颜木珩将放到湖边篝火的目光收回来,精确地说。
“靠,”沈寒韧笑骂一声,报复般又抽了一口烟,“你怎么比我还记得清楚?”
颜木珩谦虚地实话实说:“记性好。”
沈寒韧一噎,这一点他确实甘拜下风,他心里有数,于是又被符阆笑了:“你说你问他这个问题干啥?人家密密麻麻的药剂配方都能记得牢牢的。”
沈寒韧失笑,狡猾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没嚼你那难吃得要死的草根了?”
“说了那是草药,”符阆眉毛一挑,默默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透明小盒子,打开后先将其送到颜木珩面前,“来一根嚼嚼?”
之前被他忽悠着尝过一次的颜木珩不为所动地婉拒:“不来。”
符阆努努嘴,又再接再厉向沈寒韧推销:“阿珩是合欲,不需要这个还说得过去,你可是双欲,来一根呗,咱俩一起嚼。”
沈寒韧听得想磨牙,咬着烟嘴含糊不清地低声说:“在外面呢,你别提那几个字。”
“方圆几米就咱三个,”符阆不以为意地看看四周,大家都忙着寒暄说笑,没有人留意他们这边,他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别人又听不到,况且咱真到二十八岁就挂掉的话,别人不还是能猜到。”
颜木珩轻轻“啧”了一声。
几乎和他前后脚,沈寒韧也“啧”了一声,说:“大过年的,你可说点吉利的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说买了三块墓地的事?”颜木珩无奈失笑,提醒沈寒韧。
沈寒韧一噎,很快又一身轻松地辩解:“昨天是年二十九,不是年三十,严格来说不算过年。”
符阆百无禁忌,好奇地问:“啥墓地啊?”
颜木珩脸快木了,看沈寒韧一眼,意思是让他自己说。
沈寒韧摸摸自己高挺笔直的鼻子,说:“啊,就那什么,我前几天路过一座公墓,就顺便买了三块墓地,挨着的。”
符阆沉默两秒,看看沈寒韧,又看看颜木珩,用手在三人身前划拉一圈,求问:“给咱仨买的?”
沈寒韧又“昂”了一声,垂下眼眸说:“反正迟早用得上。”
符阆点点头,接受认同得飞快:“也是。”
颜木珩:“……”
椭圆形人工湖的湖面上结了薄薄的冰层,在湖心中央有一座八边形平台,每条边都连着一条数十米长的通向岸边的石桥通道,平台和各通道都亮着暖色地灯,仿若镶了金边一般,此刻每条通道上都整齐排列着一箱箱烟花。
岸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丛篝火,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将整个人工湖围绕,也照耀着在岸上平地活动的人们。
沈寒韧还是从符阆锲而不舍送到跟前的盒子里嫌弃地拈了一根草根放到嘴里,刚嚼了一下,整张脸都不复英俊,被那又冲又臭又酸又辣又苦又甜的复杂味道刺激得五官紧皱,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符阆就乐意看他被激出泪花双眼泛红的破碎窘样,一边强撑着面不改色地嚼草药,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他:“寒韧啊,你得多练练,每日一根,保你清心寡欲,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干。”
“已经丧失食欲了,”沈寒韧生无可恋地微微仰头,等眼睛被风吹得干了些后,立马警告地怒视符阆,“还笑?”
“你别瞪我啊,”符阆怂了一下,默默往颜木珩身侧靠近一点,又苦口婆心地说,“这可是我走运才挖掘的宝贝,别人花钱都要买来吃呢,也多亏了它,我一口欲患者居然可以维持现在这样苗条的身材,没变成胖猪,也就你俩不识货,还不领情……哦对,寒韧你现在嚼着了,阿珩,就差你了,还有一根呢。”
颜木珩敬谢不敏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