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闲下来,他就很难阻止自己开车在城市的一盏盏街灯中寻觅着什么的冲动。
不知不觉间,车子开到似曾相识的城中村附近,堵车严重,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热闹攒动的人流车流里,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厉昼临说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一瞬间感到心跳加剧。
就仿佛,他终于在浩瀚世界中找到了寻觅已久的什么。
钟湛也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摸索到遥控器,关掉冷气。头部传来一下接一下的钝痛,像有人拿榔头在敲他的头,嗓子干得快冒烟,呼出的气息滚烫。
昨晚他出门夜跑,归途骤然下起暴雨。钟湛也做了个叛逆的决定,没有找地方避雨或者买伞,淋着雨一路跑回家。
可惜他徒有叛逆不羁的灵魂,躯壳却弱不禁风。洗完澡他连打七个喷嚏,预感不妙,赶紧弄了包感冒冲剂喝下。
电话是厉昼临打来的。之前周焕跟钟湛也提到,这周六有场午餐会,问他方不方便陪同厉昼临参加,过去吃吃喝喝就行。
“抱歉……厉总,午餐会我可能没法陪您去。”
听见钟湛也嘶哑的声音,厉昼临问:“你生病了?”
“昨晚淋了雨,有点发烧。”钟湛也艰难地说完,做了几个吞咽动作,嗓子跟被刀片剌过一样痛。
厉昼临听出他确实不舒服,没勉强:“我让周焕陪我去。”
高烧让思维迟钝,钟湛也脱口而出:“周哥今天不是陪他夫人跟千金去海洋公园……要不,还是让我陪你去吧,小孩子难得跟爸爸妈妈一起出门玩,不能让她扫兴。”
“你起得来?”
钟湛也尝试坐起来,他头重脚轻,险些脸着地,赶紧抓住床沿。
他诚实回答:“……好像站不起来了。”
那边沉默了。
钟湛也以为他已经挂断,看了眼屏幕,才听见对面道:“我自己去。”
挂断电话,钟湛也狂打三个喷嚏。
见他醒来,床脚边一块猫猫头垫子上的黑猫一键开机,竖着尾巴冲他喵喵叫。
临哥很懂事,如果下雨天的夜晚来宠幸他,进屋吃完东西后,就会安静地陪着钟湛也。在他休息时从不吵闹也不跑酷,直到他起床,才会叫他给自己开门。
钟湛也打开门让黑猫出去。
他从冰箱里拿出放了很久的退热贴贴上,就感觉头昏眼花,摸索着一头栽在沙发上,花了点时间蓄力,挣扎着坐起来倒了杯水喝,一试图站起来就眼冒金星。
他缓了好久,听见挠门声。
他艰难地走过去打开门,黑猫一溜烟钻进来,仰起脸冲他叫了两声。
钟湛也拼着最后一口气给它加了猫粮,换了水,回到房间栽回床上,甚至都忘了反锁。
黑猫目光炯炯地蹲在床边看着他,耳朵竖起,钟湛也实在没力气陪它玩,闭上眼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今天天气晴朗,厉昼临去了陈家组织的午餐会,他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席这种社交场合。
跟那群相熟的富家子弟寒暄几句,完成今天的社交指标,就见岑朗景带着几个跟班过来。
对方惊讶地打量他:“钟助理没陪你来?”
岑朗景跟他同岁,从小乐此不疲地单方面跟他暗中较劲。
厉昼临跟陈家少爷打过招呼,打算离开,岑朗景又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告诉他一个消息:“钟助理难道是去陪他的小男友?那天我在‘同调’看见他们,别说,还挺登对的。”
他如愿在厉昼临脸上看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波动,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若有所思道:“既然他不是你的人,那我可以追他吗?我喜欢这种乖的。”
厉昼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你可以试试看。”
他兴致缺缺地离场。
上车后,司机询问他的下个目的地,厉昼临让他送自己回住处。
陈渊的别墅离他的住处不算远。到家后,他看了眼手机,没有钟湛也的任何新消息。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晚的,对方给他发了晚餐照片,不知为何,厉昼临觉得他那时心情可能很不好。
这种微妙的直觉,仿佛某种不容抵抗的引力,驱使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