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谢谢厉总关心。”厉昼临听见被他接住的青年坦然回答,他单手撑住座位,白皙修长的手掌陷入真皮坐垫,与深色的皮革对比明显。
通常厉昼临流露出任何近似不悦的神色,其他秘书都会如履薄冰,但是眼前的青年始终泰然自若,甚至含笑问,“可以放开我了吗?厉总,我扶稳了。”
肩膀上的温度与力道消失,钟湛也很自在地坐下,拉过安全带系上,眼中笑意加深:“谢谢厉总亲自来接我。”
厉昼临表情凉凉道:“你迟到快一个小时。”
他本意是提醒他,既然签了合同,就要守时,在他需要时随叫随到,不能再出现今天一样两三个小时都联系不上人的情况。
但是不等他说完,青年顾左右而言他:“我在这荒郊野岭等了您快半个小时呢,这么算下来,我其实只迟到半个小时。不过总归都是迟到,要扣工资吗?”
“。”
不等厉昼临表态,他殷切地看过来,目光灼灼:“话说,我还没有厉总的联系方式。您的其他秘书都有您的联系方式,而我还要通过周哥跟您隔空对话,厉总,我可以加您的私人联系方式吗?这样,你下次要我办事直接交代我就行了,我保证不会再迟到。”
等加上联系方式,厉昼临正准备继续没说完的话,又听见青年笑吟吟地开口:“馨彤姐说我穿这身很好看,厉总觉得如何?应该不会丢你的脸吧。”
厉昼临怀疑,若非车内空间有限施展不开,他还要转个圈给向自己全方位展示自己的着装,就像女孩子展示自己的新裙子。
阅读灯偏暖色,厉昼临不喜欢车内太亮,许是车厢昏暗加之外头已入夜的缘故,身畔青年盈满笑意的双眼格外明亮,他看着自己,玻璃珠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像等待表扬他的小孩,又像在邀功。
厉昼临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跟李秘很熟?”
“。”问题被无视,钟湛也有些无语,但还是如实回答,“除了今天买衣服,我只跟着鹿哥和她打过一次招呼。”
总感觉两人的对话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既然拿到联系方式,至少不是毫无进展。
钟湛也心情不错,他也不是真心想要表扬,就不计较他辛苦几个小时又是试衣服又是做造型还被无视这件事。当然,对面是他老板,他也不敢。
他笑容不减,若有所思道:“不过,我再好看,也比不过厉总。”
闻言,厉昼临挑了下眉,半晌没说话。
就在钟湛也猜测他下一秒会让司机停车把他丢在这荒郊野岭时,他听见身畔那向来不苟言笑,说话公事公办,从不掺杂私人感情一般的男人不带感情地评价道:“你平时就足够好看。”
厉昼临对钟湛也贴在简历上的一寸照印象深刻,造型堪称颓丧,即使五官再精致,也令人不忍直视。
客观分析,他应该经历过很重大的挫折,才自暴自弃地任由自己以这般形象示众。
另外,从他跟钟湛也有限的接触来看,对方着实称不上有上进心,上岗第一天光想着蹭饭,吃完还主动提出回家,完全没有作为员工的自觉。
若不是听见他的声音,甚至只要有他在,他那奇怪的雨天幻听症就会不药而愈,他根本不会将他安排过来当生活助理。比起让他帮忙,自己反而要分神照顾他。
不过他来到厉世后,确实每天有认真收拾好自己才来公司,因此对他过去不修边幅的形象,厉昼临选择假装不知情。
人都是视觉动物,对好看的人和事物总会变得宽容。
他确实平时就足够赏心悦目,今天修饰一番,比平时更加分。因此,他罕见地对眼前赏心悦目的青年说了句自认为很客观的评价,希望他以后保持好,不要再跟以前一样潦草。
但听了他的话,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青年,如同被按下静音键,不再说话。
距离进入举办晚宴的别墅还有十多分钟车程,中间厉昼临抽空看了眼,发现青年低头认真看着手机里的文件。
他的皮肤很白,即使在昏暗车厢内依旧看得出,露出黑发外的耳朵,明显耳廓红了一圈。
原来是害羞了。
这新的发现,令厉昼临惊讶的同时,又觉得有趣。
晚宴是社交性质,钟湛也错过晚饭时间,因为神经紧绷其实并没有食欲,但还是忍不住很没见识地问厉昼临:“厉总,今晚的晚宴有吃的吗?”
“有,但你今晚要全程跟着我。”灯火葳蕤,室内光下他的唇色确实比平时浅,估计真的没吃东西。毕竟合同里管饭,他补充道,“等晚宴结束,另外带你去吃其他。”
他悄声问:“是吃大餐吗?”
“嗯,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