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亏本,钟湛也很赞同。
于是他忍痛道:“我可以……不收钱。”
厉昼临曲起食指,在桌面轻敲了下,提醒他:“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你不久前,还表现得对你的男朋友恋恋不舍,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钟湛也毫无心里负担地回答道:“他失联两年多,估计早不记得我,我念念不忘又有何用。网友们不都说,人不能囿于过去,应该积极向前看,不是吗?”
这下,厉昼临的笑意更深了:“你说得很有道理,人应该积极向前。但我认为,人还应该自尊自爱,不要物化自己,轻易拿金钱衡量自己的价值。”
翻译过来,就是“不约”。
钟湛也不再雷区蹦迪,再过了就跟骚扰无异了。
他顺着台阶下,一副被说服的样子,诚恳地点头:“厉总所言极是。”
说着他还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说起来,我上午没有立刻同周秘书签合同,并非想拿乔的意思,确实只是割舍不下我那男朋友。哦不,应该是前男友。”
“回去以后,我认真想了想,三天不联系默认分手,这么说,我早已经被前男友单方面甩掉了,我又何必在乎考虑他的感受。厉总不仅给我开工资,现在还打算给我一份报酬丰厚的兼职。换言之,厉总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与他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谢谢厉总帮助我认清现实,割舍掉一段无果的前缘。我定然不辜负厉总的期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签名是签在这里吗?对了,我忘了问周秘书,报酬是税前税后?”
换成别人自顾自叽叽喳喳,厉昼临早就觉得聒噪,可青年说话的音量柔和,恰到好处,语速不急不缓,听着还不算烦人。
他支颐,好整以暇看他表演:“税后。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有进修过戏剧相关的课程?”
钟湛也一脸“你在说什么我不造啊”的单纯表情:“没有啊,我正经程序员出身。”
厉昼临懂了,原来是天生爱演。
钟湛也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问厉昼临:“需要画押吗?”
厉昼临起身,从放办公用品的抽屉里翻出印泥。
青年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在印泥上蘸了下,给两份合同按下手印,朝他摊开掌心:“有纸巾吗?”
厉昼临视线扫过他的手,分了半秒的心,判断这是他能单手轻易包裹住的大小。
他似笑非笑地将抽纸盒递给他:“你是第一个由我亲自伺候签合同的人。”
“谢谢厉总,我荣幸至极。”
签完合同,钟湛也去洗手间洗手。
经过亲身实践,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传闻过于妖魔化厉昼临,对方也没有凶残不留情面到一察觉到别人有泡他的苗头,就立刻开除的程度。
起码,他在对方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也还没被开除。
又或者,这个病实在令厉昼临不堪忍受,为了治病,只好忍辱负重,先忍受他的骚扰。
等他的病好了,钟湛也也就没用处了。
他用的是外面秘书部的洗手间,等他擦干手出来,刚好遇上厉昼临开门走出来。
钟湛也朝他走去,笑眯眯地问:“厉总,我已经签了合同,是从今天开始生效吗?”
厉昼临冷淡地“嗯”了声。
“今天部门聚餐,我以为要陪您加班,请了假,晚饭还没着落呢。”钟湛也殷切地看向他,“所以,管饭吗?”
厉昼临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反问:“你没仔细看合同?”
车子驶入雨幕,混入车水马龙中,钟湛也在后排光明正大地翻看合同。
他这才发现,合同里确实有注明,乙方在工作期间,甲方有义务为其提供食宿。
比起食,钟湛也对宿更感兴趣。
但他不能表现得操之过急。
钟湛也扭头,看向旁边端坐的男人,眼底笑意灼灼:“谢谢厉总的晚饭。”
“你都不认真看合同内容,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当然有认真看。”钟湛也表情诚恳且真挚,“比如时薪多少这一栏。”
“……”
“再说,这合同是我跟厉总签的,就算被卖,买方也是厉总,您愿意花大价钱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