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捂住口鼻,会吸一鼻子灰。
捂住口鼻,又闷的上不来气。
怎么整都不太舒服,但相比之下还是捂住口鼻更好些。
葡萄味的糖放入口中,驱散些许浮躁。
归青芫不由感慨,倘若她没和周齐堃结婚,估计她也要这么烧炕。
就这么一会儿她都这样。
日复一日的,那更受不了了。
平时本身交流不多的众人,此刻都围在炕上三三两两小声聊着天。
在这冷寂氛围下倒增添几分温馨。
归青芫和陈冉冉坐在角落,她垂眸看了眼手表,才五点四十多。
距离归青芫离开纺织厂家属楼已经两天了。
心间由期待好奇逐渐变成怀念“家”的温暖。
周齐堃这时候应该刚下班,搁往常应该已经在文工团门口等她了。
看她不戴围巾还要念叨,嗡嗡嗡的。
搞得归青芫现在早已下意识习惯戴好围巾。
归青芫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画面又转到俩人吵架。
还没来得及细想。
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的陈冉冉身子朝归青芫这边探了探。
“青芫,你在火车上打招呼那个女同志是谁呀?”
归青芫垂眸,回答:“是我之前下乡时的朋友。”
说来也巧,文工团来的时候是坐火车来的。
归青芫刚好在那辆火车上碰见了田琴悦。
这年代不在一个地方很难再相遇,本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两人冷不丁阔别重逢。
因这茬,归青芫心间因与周齐堃闹矛盾的烦闷都散去几分。
这节车厢专门提供给各个省市的文工团。
田琴悦也坐在这儿,如此看来,田琴悦已经实现她最初想去文工团的梦想。
田琴悦变化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亮亮圆圆的眼里比过去多了几分自信。
时间太过短促,田琴悦所在文工团通知很快就要下车。
两人没什么交流的机会,也没法问两人近期发生的所有事。
两人只是匆匆留下现居地址,约着这事忙完互相写信。
归青芫只记得田琴悦要下车时,又飞快凑到她耳边。
语气充斥雀跃,“青芫,我俩在一起啦。”
听见这,归青芫杏眼圆睁,眼神都亮了几分。
她呆愣一瞬,而后直直看着田琴悦。
田琴悦只是抱了她一下,“还是谢谢你,让我开始逐渐变得勇敢。”
回想起这事儿,归青芫不自觉唇角微勾,眉眼染上浅浅笑意。
归青芫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知足的人,过去在春桦公社时,自己可以单住一间屋子时,她觉得自己分外幸运。有田琴悦陪伴时,她觉得不再孤单。
包括现在,这冷寂的环境下,身边有陈冉冉在耳畔叽叽喳喳,她竟也觉得此刻有些许温馨。
来江龙公社前,归青芫本身是很期待的。来到这个时代,未知的所在地,表演自己擅长的乐器,是她所期盼的。
可到来后,这里环境并没自己所设想的好,甚至和春桦公社都比不了。
那一瞬,她承认内心有些后悔,甚至在想为什么文工团要来这种地方表演。
在归青芫的认知世界,她以为的下乡表演是去县城,坐在礼堂里表演。
最起码也应该像春桦文工团总练习室那样。
当现实与理想差距过大时,便没了动力。
后来,归青芫的思想发生了转变,这转变始于她看到了村民脸上的满足笑容。
村民听到她们的演奏时,脸上满是新奇与愉悦。
那一刻归青芫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想法有多大错特错。
是啊,在这偏僻的村庄,他们没有什么活动。
他们只是看了这样一场乐器表演便如此知足,这样对比下来,归青芫又觉得自己是贪心了。
这些想法又让归青芫想到了周齐堃。
不知不觉间,两人相识也有快七个月了。
饶是从结婚算起,也有五月之余。
归青芫杏眼盯着自己的膝盖,有些放空的思考。
明明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开下乡生活。
明明她是一个自持分寸感极强的人。
起初她也只是把纺织厂家属楼当住所。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转变的呢?
归青芫眉头紧了几分,是进文工团那次?
还是说更早一些,早到潜移默化的无形之间。
可这样又不对了,归青芫自认为她自控力还算不错。她思想里一直认为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
否则,当依赖成了习惯,便很难及时抽身。
继而她一直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