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的事故发生后,时间又过去三个月了,期间梁昭月的每一次身体检查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她不愿意说话的毛病却始终如初,没有一点改善。
所有人从一开始抱着满腔的期待,到逐渐平息,再到现如今期盼渺茫的奇迹发生。
这种心境的变化是非常痛苦的,程昱根本想不到,那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微微抬眼,审视的视线落在了沉声念着书的陈赓山身上,这家伙,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耐烦的坚持到了现在。
一开始,程昱以为他是装的,是演的,不过是让梁昭月父母放心的技俩而已。
可到了现在,谁敢说他的行为全是演的呢,即便是作秀,能从头到尾把自己骗过去的,也就成了事实。
说实在的,程昱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种枯寂无趣一眼看不到头的坚守,更加做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全身心的爱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
“很痴情,对吗?”
像是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笃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昱转过身,看见慢慢走近的艾伯特。
郑如瑛公司的事情繁重,将刚落地伦敦的艾伯特又给叫了回来,而梁直则是四处奔波着寻找治疗梁昭月的医生,最近也是让程昱过来探望得多。
两人在这三个月里快速熟悉,也快速结成了同盟,对抗陈赓山的同盟。
而三个月后,俩人看着从始至终都没改变过的陈赓山,已然是觉得自己这个同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痴情?”
程昱冷笑了声,讥讽道,“我看他更多的是痴心妄想。”
就凭着这样的举动,就以为能打动梁昭月的父母,然后将女儿托付给他吗?
“呵呵。”
艾伯特淡笑不语,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轻飘飘的也不知道在问谁。
“可最起码他敢想敢做,还做了那么久,你敢吗?”
一瞬间,程昱咬紧了后槽牙,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死死的抓着木篱笆,一言不发。
对于这两人的讨论,陈赓山一概不知,他专注的念着手上的小说,读到有趣的地方,还会抬起头看看梁昭月的反应。
可惜,她像是兴致不大的样子,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陈赓山无声的轻叹了声,正要打算阖上书本,忽然,不远处跑来了一个人。
是刚刚踢皮球的小男孩,他的皮球不知道上哪去了,手里握着几枝盛开的灿烂的桃枝。
他哼哧哼哧的跑到两人面前,在陈赓山疑惑的打量下,忽地将手中的桃枝递了过去。
“送……送给你们!”
“希望,希望姐姐能好起来……”
最后一句,他像是很是不好意思似的,说得支支吾吾的。
淡粉的桃花娇艳欲滴的绽放在面前,顿时吸引了梁昭月的注意,一开始打算劝退小男孩的陈赓山,只好将桃枝接了过来。
他抱着满怀的桃花,半蹲下来,望着梁昭月的眼睛,抬眼淡笑的问她。
“喜欢吗?”
没人注意到梁昭月遮盖在毛毯底下的手指蜷了蜷,就连陈赓山,都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不到回应,正打算偏过脑袋,教训小孩不要乱摘花花草草。
可他才把脸偏过去,就听见一句非常细微的声音。
“喜欢……”
虽然小声,但确确实实的是来自身后,霎时间,陈赓山表情变得空白了,他不可置信的猛地回头,惊愕的望着梁昭月。
“昭昭……”
他的唇都是颤的,声音也发着抖。
或许是动作的弧度较大,怀里的桃花簌簌的扑落不少花瓣,纷纷扬扬的,像一场粉色的雨,落在了梁昭月膝盖的毛毯上。
这下,她的反应更大了,甚至弯了弯眼睛,咬字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
“喜欢……”
眼眶忽然就热了,陈赓山更是情不自禁的抱了过去,环起的胳膊越收越紧,死死的把人禁锢在怀里。
“昭昭!”
“我的昭昭!”
挤压在两人中间的桃花落得更厉害了,梁昭月却很是感兴趣,将手从毛毯里伸出来,好奇的拈起一朵落在陈赓山肩头的桃花。
一旁的小男孩不知所以,但看两人很是高兴的模样,自己也跳着乐着大喊着。
“好耶,姐姐喜欢桃花,我再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