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以前只是变态。
两年过去,变成大变态。
麻烦的是大变态好像疯掉了。
玩家小姐完全不想和疯掉的变态一起玩耍,扶着傅夫人走到正堂,却见祖母和娘都盯着她耳畔。她觉得奇怪,伸手一摸,摸到一朵花。
取下来一看,素白的花朵开得正好,其实很美,但它是白色的。
大熙丧葬礼仪中,白色的花代表着对死者的怀念。
果然,玩家小姐回家的路上被长辈念叨了。
“家里人都好好的,你簪素花像什么样子?”
很显然,傅安的忽然靠近就是为了戏耍她,她还真没办法告状,家里人不会相信仪表堂堂的傅安会有此童心。
傅夫人明明看到这一幕,为什么不提醒她?
玩家小姐还没到家,已经想明白了。
傅夫人是在磕cp……
玩家小姐:救命,你儿子是个坏种。爱情的大树,不会在贫瘠的土地里生根发芽。
想到这里,玩家小姐不免有几分惊奇:傅夫人也是一个怪人,观她日常行事,分明知晓循规蹈矩的重要性,偏偏她又有一种爱情可以战胜一切规矩的倾向,真难懂。
十三岁,家里开始为玩家小姐议亲。
十四岁,定亲。
十五岁,与定亲对象热恋。
这期间,玩家小姐保持半年见傅安一次的频率,每次认为不安定因素已经退出自己的生活时,窗台上就会出现一束幽昙花。
玩家小姐:“……”
阴魂不散。
十六岁,玩家小姐和未婚夫成亲。
十七岁,离开嘉陵,前往新地图上京城。
行路顺遂,唯有凑上来的万航帮孙万航让玩家小姐在某一瞬间觉得奇怪,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但对方看她的眼神,却透露着熟悉,好似在看亲友之家的晚辈。
玩家小姐没把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放在心里,一心只想登上上京大舞台。
十八岁,夫君春闱高中,玩家小姐忙着搞宅斗,斗完婆母、斗小姑子,斗完家里、斗家外,争做宅斗主理人。
并不知晓,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傅安是在夫妻二人离开嘉陵的那一天,启程前往上京的。同一艘船,房间相邻。
夜里,傅安听到江玉姝像是奶猫一样叫唤,好似柔软的爪垫隔着被子挠在他的胸口。第二日,江玉姝红光满面地走出房间,他首次意识到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能令女子快活。
于是,傅安殿试时特地精心打扮,最终被点为探花。
状元是江玉姝的夫君。
这是他让江玉姝快乐的谢礼。
之后每一年,傅安都会给江玉姝送花,一年大约三次,其中许多花都是用江玉姝仇敌的血肉培育而成,但他只在人多的时候,远远看一眼江玉姝。
江玉姝二十二岁,傅安自请外放。
上元灯节之后,再见江玉姝,他失控了。
平日里尚算稳定的杀念,忽地猛涨。
两年后,江玉姝死了。
死讯传来的时候,傅安并不相信。怎么可能?他的猎物虽是猫,却也是猫中爪子最锋利的那一只,对家人朋友软弱,耽于感情,却不会被一杯鸩酒毒杀。
可是赶回来的傅安找到的是一具腐烂的尸骨。
下人感念江玉姝的恩德,没有听从主君的命令,毁掉主母的尸体。
毕竟,尸骨不全,魂魄飘散。
“你那么爱美,现在却好脏。”
傅安仔细替尸骨梳洗打扮,喃喃道:“现在我不用害怕弄伤你了……”明明是一件喜事,他却像是掉进寒冷无比的深潭中,顷刻就被溺毙。
当年,傅安调回上京,暗中与北蛮、南蛮和东边海域的外族勾连,立于朝廷之上,冷眼看着沈知珩凭借驸马的尊位,把持权势,却抵不过国家覆灭的大势。
皇帝赵景、公主赵瑶甯被俘虏,傅安亲眼看到他们死得毫无尊严,这才折返嘉陵,庆贺赵景幼子登基,扮演着他大熙忠臣的角色,一步步把自封摄政王的沈知珩逼入死地。
尘埃落定那一日,沈知珩不敢置信地质问道:“枉本王以为你是聪明人,却没想到你竟然相信蛮族的许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傅安道:“我懂。”
“那你还敢置天下万民的安危于不顾?嘉陵亦是你的故土,听着外面的哀号声,你不觉得刺耳吗?现在还有机会,你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