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翊一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玩家小姐道:“半年前,附近城池。莫非,赵公子已经忘记此事?看来,赵公子的热情总是短暂的,先前如此,对我恐怕也只是一时兴起。”
赵允翊:“……”
那会儿,他找根本不是人,而是药。
兜兜转转,却发现什么人都能做他的药,有药效的独此一人。
赵允翊嗤笑一声:“不必拿莫须有的事情激我,想让我退出暖阁,直言便是。”
玩家小姐指着门外道:“你出去!”
赵允翊:“……”
赵允翊一噎,这一闹,他想起司音是谁了。
嘉陵花魁,琴艺大家。他没记错的话,将司音调到上京的命令,还是他下的。
教坊司是官方机构,皇帝可以像调拨朝中的官员一样,将各地的教坊司工作人员叫到都城。最优秀的才艺,一般都只给最有权势的人欣赏,各地大家们闯出名气,多会被当地的官员们送到上京,以博上位者的喜爱。
本朝,没有这种情况。
皇帝不爱美色,上行下效,才让司音在嘉陵城安稳地待了数年。
赵允翊道:“你说了三个字,但我觉得像一个字。”
玩家小姐问:“哪个字?”
赵允翊不说话,眉目中带着倦意。他的眼睛总是带着一抹摄人的红,神情淡淡的,要不是浑身充盈着煞气,看起来很是无害。不过,他杀人时也是个神情。
“看来我们想的是同一个字。”
你出去——滚!
玩家小姐轻笑一声:“赵公子不要总觉得把真实意图藏在七弯八拐的言语里无用,比如现下——我要达到的目的虽然从没变过,但‘请’和‘撵’还是有差别的。”
赵允翊转身就走,见他背影翩然而去,晃进邀约亭中,这才回过头来,心中微微吃惊:这位暴躁得好似摔炮的皇帝,底线在她面前竟然这么宽松,明明不点都炸,她却总也踩不爆。
同司音一起走出来,竟还有个男人。
玩家小姐第一次见司音的时候是三岁,那会儿司音十五六的年纪,只因在权贵中游刃有余,所以总被忽略真实的年龄。嘉陵花魁含金量极高,可不是单有才艺就能胜任的,更何况这位还是嘉陵的十连冠。
如今,司音已年过三十,在当前资料的观念中,早已不再花期不在。尽管她依旧很美,比起少女时期更添韵味,但去年的花魁已不再是她。
今年,也不会是她。
倒是皇帝听说她琴艺非凡,召她到上京城一事,反倒让她在嘉陵跌落的身价得以回涨。
来到上京之后,宫里却早已把她忘了。
现在的司音,对身外之名并不在意。
从前,她在意这些也有深意。
玩家小姐的目光在眼前的一男一女身上扫过,这二人若非有着“夫妻相”,那便是至亲。
这男子简直如同性转版的司音,俊秀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唇红齿白,貌似好女。
芳芹审视男子,对玩家小姐点点头,说道:“小姐,他是常跟在嘉陵闻风堂分舵主身边的那名护卫。”
玩家小姐使用【时间回溯】技能,输入“闻风堂”三个字。遍寻记忆,可以确定她不曾和这位护卫打过照面,但每次和戴着面具的司音做交易,这护卫十有八九隐藏在附近。他躲得很好,却避不开温彦和芳芹的感知。
司音柔声对玩家小姐道:“这是我的兄长,陈元文。”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司音嘴巴还没合拢,已是潸然泪下。
玩家小姐从袖中取出手帕,递给她。
素色手帕香气迷人,司音是调香的大师,曾复刻出香料铺售卖的所有香饵,却自认无法复刻如此奇异、让人着迷的香味。
这香味很好地安抚了司音的情绪,玩家小姐见状,问道:“你本名叫什么?”
司音道:“陈思思……”
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一字一顿,不用真名太久,她对这三个字竟然有种陌生感,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总疑心自己说错了字。
玩家小姐又问:“哪个陈?”
司音和兄长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前不久二人的对话。
陈元文道:“仇人已死,大恩怎么能不酬谢,我们应该把一切向神女和盘托出。”
陈思思道:“的确该坦白,可该从哪说起呢?”
陈元文道:“我有一种感觉,神女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