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云小姐来说,离开家乡必然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吴兰说,她从没有见过比云小姐更加生机勃勃的姑娘。
可惜,皇宫养不活一朵肆意生长的花,她最终在结果的时候凋零了。
偶然的时刻,比如现在,玩家小姐也会思考一下《模拟人生》的牛逼。
当前的科技竟然已经发展到可以创造一个真实世界的程度,大熙资料片中的每一个路人都有完整的人生,作为玩家她只看到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已开启二周目,依旧能找出无数彩蛋。当ai能将npc模拟得栩栩如生,玩家的感官又和现实中毫无区别,所谓的游戏世界,怎么不算是异世界呢?
等等,《模拟人生》不会真是玩家降临异世界吧?
算了。
这种有深度的思考是哲学家的活儿,和玩家无关。
玩家小姐回过神来。
“十月落已入病人肺腑,若不救治,五年内必病入膏肓,痛苦而亡。”
鬼医像天底下所有的医生一样,遇到难缠的病人,先说最坏的情况。一份冷冰冰的《病危通知书》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拍在赵允翊脸上,他眉梢一挑道:“我居然还有五年的命……”
一副嫌命太长的模样。
鬼医遇见一个比自己还会装逼的人,竟然没有羞恼。他带着微不可察的钦佩,说道:“鬼谷中的药人是世间最能忍耐疼痛的存在,但处境若和你相仿,毒发一回,等不到毒发第二回,满谷的药人一定会全部消耗殆尽。”
玩家小姐问:“毒发痛楚能活生生把人疼死吗?”
“那倒不是,”鬼医瞅赵允翊一眼,说道:“否则他岂能活到现在。只是痛楚难当,生不如死——经此折磨,药人在第二次犯病之前,一定会自尽。要知道,痛苦到达一定的程度,远比死亡更可怕。”
这位皇帝,真真是能忍。
玩家小姐一时之间很是心疼,任务目标可真是不容易。一个月痛一次,痛一次不舒服一个月,经受着疼痛的折磨,身为皇帝又如何?她共情赵允翊,瞬间理解对方“叛逆”的行为。
寿王虽然已死,但赵允翊没有鞭尸,称不上心胸宽广。
玩家小姐问:“这毒要怎么解?”
鬼医有点想骂人,但眼皮一抬看到徒弟的容颜,那点微不足道的气愤立刻烟消云散。涌到嘴边的阴阳怪气,变成一句叹息。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玩家小姐道:“世上没有师父解不了的毒。”
一声“师父”直接把脾气怪异,不苟言笑的鬼医叫得勾起嘴角,转瞬,他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从不曾承认师徒关系的不肖弟子,忽然叫他一声“师父”,为的不是学艺,那就是为人了。
鬼医盯着赵允翊,露出养白菜的农人看别家猪仔的神情。
这只猪仔眉清目秀,性情坚毅,还是猪圈里的王。
倒也无可挑剔。
却配不上徒弟。
“徒弟啊!”
鬼医问:“你和他……”
玩家小姐打断鬼医的话,“毒该怎么解?”
鬼医心道:徒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男女有别,他做长辈的也不好垂问弟子的风流韵事。
于是,鬼医回归正题。
“这毒并不难解,只需行一套针法,积年累月,便可徐徐清除毒素。只是,行针法必有一个契机,那就是‘毒发’。‘毒发’时毒素行于体表,行针才有效用。”
鬼医不用亲眼看到,就晓得毒发的时候,面前这位周身煞气的病人会是何种模样。
“为师可没本事,在他毒发时近他的身,更遑论行针。”
难怪上周目鬼医要躲起来。
上周目,玩家小姐和前夫一起进京时,鬼医已经绝迹江湖。
传闻,他死在一次江湖纠纷之中。
原来他是为了避难。
以赵允翊的凶煞,毒发时若不能使他平静下来,哪怕有一队兵马相助,医者手里拿的银针,也休想扎进他的肉里。一个弄不好,医者就得暴毙而亡。
上周目,少帝的凶名可比这周目响亮得多。那是从上京杀到西南,自西南杀到北疆,一把妖刀砍遍大熙,从没怕过谁。
这周目,前有佛子温彦稳住少帝数年,后有玩家小姐铁链拴疯狗。
行针之事,依旧难以推行。
平时是疯狗的赵允翊,毒发时是凶兽。
玩家小姐心想,果然没有轻易能完成的主线任务。
她道:“请师父教我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