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意思,”赵允翊跨出棺材,张开手臂。
守卫披甲之时,他挑眉问道:“军师,这也是你家小姐的计谋吗?身为守军,大开城门,冲出阵地和敌军交战……”
“好一个反守为攻。”
这名被称为军师的佛珠青年正是玩家小姐的前护卫,【佛子】温彦。他心知嘉陵城已出变故,抱拳道:“请将军下令速行,前往支援。”
赵允翊上马,略一颔首道:“可!”
全军奔袭,赵允翊语气慵懒,问道:“军师不是一直对你家小姐极为信任吗?甚至劝我先遏制安崇业的进军,再解嘉陵之困。”
他轻笑一声说:“守城两月——你家小姐的确做到了。”
温彦担忧道:“我家小姐并不擅战,更何况百密或一疏,邕州叛军的强大,咱们从湖广行省折转过来,深有感触。她毕竟是人,并非神灵……”
温彦话音一顿,他听到了响亮的兵戈撞击之声。抬眼看去,只见两支队伍正在交战,一方甲胄齐全,配备刀枪,另一方身披简陋的竹甲,手中握斧拿棍,更有以锅为盾,手拿两把菜刀的奇人。
正规军一方,头上缠着红色的丝带。这是邕州叛军的特征——他们认为斡突邻喜欢红色,红色能给他们带来生存,远离死亡。
渴望生存的邕州叛军却像是一只只悍不畏死的狼,士兵仿佛时刻处在饥饿之中,遇敌展露捕猎的欲望,嗷嗷乱叫。
这让他们的战力强大,遇上成倍的大熙正规军往往毫不惧怕,敢于冲锋。结果自然是以少胜多,无往不利。
这还是温彦第一次看到邕州叛军被同等数量的军队压着打,另一方甚至只是民兵。
一名民兵正面挨了一刀,就在邕州士兵正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倒下的民兵只是在地上滚了一圈,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重新爬起来。
他双眼充血,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一口咬在邕州士兵的小腿上,撕下一大块肉。被踢开之后,不顾血淋淋的前胸,不在意疼痛。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向前抛洒,正中双目。
那民兵放声大笑,趁对手目不能视物之际,捡起地上的石头,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尔等狗贼,敢伤神女!啊啊啊 —— 纳命来!”
红白脑浆飞溅,民兵毫不惧怕,怒吼道:“吸尔骨髓尤不解恨——”
他的旁边,手上拿着两把菜刀的男子切菜一样抓着一名邕州叛军的手,连砍数刀。
这名叛军却是看着自己的同伙,发出惨叫声。只因他被“切”,同伙却是一个照面,便失去骨头——手拿剔骨刀的彪形大汉凶煞无比,手腕轻轻晃动,便剥开肉,把骨头剔出来了。
“嗷嗷嗷,我下面断了——”
一名邕州士兵被踢中下体,怒骂对手无耻。
对手反而骂道:“老子本来就是地痞流氓,烂人一个。可烂臭如我,亦在神女的‘人人有粮’之列,没被放弃。老子早就该饿死的,能活到现在是靠着神女的恩德,现在不过是还给神女。我可以死,但你们都别想活。”
邕州士兵:“……”
距离太远,少帝所率金章营众人并未听到双方的对话,众将都看得心惊胆战。民兵的恨意展露无遗,战斗触目惊心。
传声卒领命,于高坡之上振臂高呼:“嘉陵援兵已至!邕州反贼,速速投降!”
邕州士兵见大军压境而来,有上万之众,本就生不敌之畏,闻言转身就跑。
民兵队伍见状,没有多看援军一眼,大叫“休走”!哪怕肚破肠穿之人,已无法行走,还捡石以掷,口中厉声喊着“杀杀杀”。
队伍中还是有几人留下了,伤兵需要照顾。
温彦上前问话:“你们是哪的兵?”
身负大锅,手拿菜刀的奇人也是留守者之一,他挺起胸膛道:“我是神女的兵!”
温彦:“……”
温彦问:“你可是嘉陵的民兵?神女是谁?”
他心中已有所猜测,奇人不回答他的话,反而一直盯着他看。
温彦不禁仔细打量起这人,身形有些熟悉,可这人满脸血污,难以看清面容。
“嘶……您是温护卫吧?”
奇人用袖子猛擦两把脸,手颠勺似的晃动两下,说道:“我啊,我是王厨子,原翠溪县县衙公厨。后来,随小姐来到嘉陵,依旧在公厨做事。小姐可爱吃我做的小炒了!”
温彦想起来了。这位大厨自比劣马,却认为小姐是万中无一的伯乐。自翠溪县起,便以给小姐做一辈子饭为毕生目标。
他离开嘉陵之后,常惦念这位的手艺。
温彦道:“你口中的神女,难道是……”
王大厨一提起这个,双眼发光,与有荣焉道:“神女便是咱家小姐啊。”
赵允翊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军师,你家小姐好像不做人了。”
温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