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半天才接,因为梁叡元在洗澡,裹着浴巾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手机在响,他一看来电显示是金律,轻挑挑眉。
金律被发配到蔚山之后就没联系过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不太像金律往常的行事作风。
他接通,语气温和关切,眼底却平淡无波:“怎么样,在蔚山还好吗?最近忙夏季校服竞标的事,都忘记问你了。”
金律:“不算差。”
梁叡元轻笑:“那就好,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金律言简意赅:“帮我照顾一个人,她马上要去斯利高念书了。”
梁叡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好,叫什么名字?”
到此刻他都不认为金律口中提及的这个人会是一名社会关怀生,只以为是金律认识的朋友,毕竟金律是出了名的挑剔,讨厌穷人。
金律:“裴佳媛。”
梁叡元听见这个名字,一瞬间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喃喃:”裴佳媛……”
他好奇地问:“你们什么关系?”
金律莫名羞涩,但理直气壮:“将来会结婚的关系。”
梁叡元惊讶:“你未婚妻?”
他在首尔完全没有听到过金律要订婚的风声。
金律默认,等他回到首尔,订婚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嘛。
“反正你帮我照顾好她,最近学校里不是闹得厉害嘛,别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从这句话里,梁叡元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学校里最近确实闹得厉害,只不过那都是针对社会关怀生的“杀虫计划”,如果裴佳媛是同阶层的富家千金,似乎不必担忧受到波及。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社会关怀生,所以金律才会这么晚打电话给他,拜托他帮忙照顾。
梁叡元心中诧异,金律这样高傲恶劣的性子怎么会和穷人扯上关系,甚至还说是未来会结婚的关系?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前几天收到的转学生档案,好像真的有社会关怀生即将入学,可他有些不确定名字。
他当时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收进抽屉里了。
是否就是金律口中提及的裴佳媛呢?
金律从不说软话,但为了让梁叡元多上点心,还是硬着头皮,语气硬邦邦的张嘴说:“总之……你多照顾她,别让她受欺负了。”
说着,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三个字,尾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发紧,“拜托了。”
“算我欠你个人情。”
能让金律说出这种话,梁叡元不禁对裴佳媛愈发好奇了,他唇角淡淡扬起:“好,放心吧,交给我。”
金律嗯一声,心中稍定,这才挂断电话。
梁叡元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属于心里有事儿就必须马上去验证的强迫症人格。
脱下浴巾,吹干头发,换了身衣服就下楼,准备去斯利高,他要确认一下那份转学档案里的人是否就是金律口中的裴佳媛。
他出门时恰巧碰见父亲回来,应该是酒局刚结束。
梁父刚脱下沾着酒气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指尖还夹着半根未熄的雪茄,看见匆匆下楼来的梁叡元,唇边扬起温和笑意,连眼角细纹都透着几分儒雅:“儿子,这么晚了还出去?”
他说话时带着淡淡的酒气,却没丝毫失态,目光落在梁叡元身上,语气像是寻常父子间的关切:“跟朋友有约?”
梁叡元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车钥匙。
他太熟悉父亲这副模样了,温和的语调,含笑的眼神,连问话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可眼底深处却始终隔着层凉薄的冰。
“有点私事要处理,父亲。”梁叡元语气恭敬温和,“您早点休息。”
梁父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笑:“你在学生会做的很好,大家都夸我有个好儿子,继续用心做,你代表梁家的脸面。”
梁叡元身形清隽挺拔,和父亲对视,漆黑眸子微弯:“是,我明白的,父亲。”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腹抵着冰冷的车钥匙,那点凉意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沉。
他太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作用”,他就像父亲精心打磨的一件展品,被按在优秀的模具里反复塑造,成为他积极向外人炫耀时最体面的谈资。
此刻听着父亲的话,梁叡元脸上温和笑意依旧,心里却像被浸了冷水,凉得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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