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头发翘起来。”
楚凝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头发果然又翘起来了,她自己都没察觉。
一只手伸过来,把那撮头发按了下去。
楚凝回头,看到沈桃站在身后。
“有蜘蛛。”沈桃面不改色。
楚凝瞪她:“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有。”
“哪有那么多蜘蛛?”
“末世了,蜘蛛多。”
楚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瞪她。
沈桃推了推眼镜,假装很正经的样子。
林栖梧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低头在日记上写:“沈桃又笑了。她肯定喜欢按楚凝的头发。”
写完,她自己偷偷笑起来。
黄秋雨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大铁锤。
苏念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过了一会儿,苏念突然开口:“你那个锤子,借我看看行吗?”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锤子递过去。
苏念接过来,掂了掂重量,又仔细看了看锤头和锤柄的连接处。
“做得很好。”她说,“锤头固定得很稳,不会甩出去。”
黄秋雨小声说:“是朱阿姨帮我弄的……她用铁丝缠了好多圈。”
苏念点点头,把锤子还给她。
“我以前也用锤子。”她说。
黄秋雨愣住了:“你?”
“嗯。不过是小锤子,钉钉子用的。”苏念顿了顿,“后来换成了木条,顺手一些。”
黄秋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哦”一声。
但她心里悄悄想:原来她也用过锤子。
苏念也没再说话。
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好像没那么不自在了。
晚饭做好了。
还是粥,稀稀的,但里面加了八宝粥里的糯米和罐头肉,喝起来暖暖的。
二十个人挤在一起喝粥,厨房里飘着热气,窗户上结着雾气。
尹宵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姜荷池淡淡地说:“没什么料,就随便煮煮。”
“随便煮煮都这么好喝?”尹宵月又喝了一口,“那你认真煮得多好吃?”
姜荷池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胡玲丽在旁边笑:“以后我们一起做饭,肯定更好吃。”
“好。”姜荷池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喝完粥,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
六栋的客厅比三栋的大,但二十个人还是挤。有人睡沙发,有人睡防潮垫,有人靠着墙坐着就睡着了。
朱红英和阿芳坐在窗边,聊着明天的事。
“明天还去吗?”阿芳问。
“去。”朱红英说,“九栋还没搜。”
“好。一起。”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朱红英开口:“今天那些……六楼那间房的……你认识?”
阿芳知道她问的是谁。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吊坠。
银色的小吊坠,上面刻着一个“衍”字。
“周衍。”她说,“就是我们日记里写的那个。最后被咬了那个。”
朱红英看着那个吊坠,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会死在那儿。”阿芳说,“那天从超市回来,他被咬了。我们把他关在房间里,等了三天。三天后,他变了。是我动的手。我以为他死了,就扔在那儿了。没想到他后来又跑出去,跑到五栋……”
她说不下去了。
朱红英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阿芳把吊坠收起来,抬起头。
“明天去九栋。”她说,“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
朱红英点点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淡的一弯,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方凡霜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睛。她没睡,只是休息。
周文瑶坐在她旁边,也没睡。
她看着方凡霜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凡霜。”
方凡霜没睁眼,但“嗯”了一声。
“你今天杀了几个?”
“三个。”
“累吗?”
“不累。”
周文瑶笑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你每次都说不累。”
方凡霜终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