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想提醒他早点关电脑睡觉, 坐到床边才发现他没有办公,而是又在看水晶球,眉间似若有所思。
她无奈摇头, 取下脖上的毛巾,擦去胸口水渍, 倒在床上打量四周。
这里虽然不如家里方便, 但床却是出乎意料的大,睡五六个他们都不成问题, 而且还是她喜欢的美式四柱床, 倒也不差。
睡了一下午,她现在并不困,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爷爷说的那些话颇有深意, 每一句都出乎意料,但每一句都是在保护她。
看眼祁闻礼, 虽然两人的关系还没明确, 爷爷也说对他不能百分之信任, 可目前身边最靠谱的就是他。
试探性开口。
“祁闻礼,如果一个人突然说了与过去相反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
她唇角下压, “我今天见到爷爷了, 虽然他精神状态很好, 也和我有说有笑, 但我总感得很不安。”
“他会没事的,而且就算怎么样,不是还有爸妈吗?”祁闻礼笑笑。
云影脑子出现一对高个子男女,他们五官极佳, 但常年神色冷漠,每天清晨会提着工作包和管家佣人匆匆出门,发现她的书包会从车上扔出去。
晚上回家,把她放在玄关的选美奖杯和杂志照片扔进垃圾桶,然后关掉她的电视,面无表情上楼。
甚至她生日那天,还偷偷烧掉她熬夜写的获奖作文《我的家人》。
他们对自己似乎没有感情,甚至还有些厌恶。
双眼无神落下,“嗯,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我感觉自己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祁闻礼敏锐得眼皮提起,赶紧放下东西坐到床边,锁定她的脸,只见她似笑非笑,眼底溢出浅浅星河,继续念叨。
“真的,每月视频都很模糊,还穿得特别厚,有时候脸都不露,但其实也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他们这种态度了,只是爷爷生病也没回来,我有些怀疑,就好像”她说着说着鼻尖莫名一酸,眉心蹙起。
“只要他一走,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我的家人了。”
祁闻礼脸色骤变,急忙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按住头,把人揉进怀里,“怎么可能,你还有爸爸妈妈,弟弟,和我。”
云影被突然搂进怀里,睫毛扑闪几下,觉得古怪又离谱,刚要问原因,抬眸看他一副慌乱紧张的样子,秀眉轻蹙,疑惑不解,“你怎么了?”
祁闻礼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愣了几秒,手松开,“没什么。”
云影却觉得他心里有鬼,点破,“真的?你不是不准我跟祁连接触吗,怎么现在把他算我头上了。”
他思索片刻,“当弟弟可以,其他别想。”
“哦。”她其实也没想,一个都吃不消,再来一个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刚想从他身上下来,不料摸到他的左手,酒店的灯光比家里亮,她平时根本没注意,连咬手也是咬右边,现在才发现他左手有点不对劲。
不顾他反对,强行把他的手拿起来与右边对比,一样的肤色和大小,经脉。
可腕处却有细微的差别,左手有多条极细的伤痕,平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就像才愈合好,又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反复划伤多次造成的。
她娥眉皱起,转头打量他略微紧张的俊脸,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祁家大少爷,走到哪里都被捧着,就算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可能逼着干什么体力活,只是怕不是好事。
忽略他欲言又止的唇,咬了他手腕一下,眼尾挑起,鄙夷地质问。
“祁闻礼,你出国那几年没背着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祁闻礼脸色一下从紧张到平静。
“我告诉你,就算后代以后不考公,你也不能乱来,要遵纪守法。”
“……”
看他没一点想解释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憋屈,继续数落起来,“人无聊,脾气差,心肠黑,还一言不合就常居国外,我都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嫁给你。”
“……”
说完,她似一下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靠,我突然感觉自己好亏啊。”
见她似乎要冒出点别的心思,祁闻礼急忙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好不好奇我刚才在想什么?”
她思绪猛得被拉回,看眼飘窗他坐过的位置,“你会告诉我?”
“可以试试。”
“算了,大概率也不是我想听的话。”她若有若无的暗示。
祁闻礼知道她的意图,并没有顺着,反而自顾自地回答,“我在想,你小时候为什么不找我玩,而是去找云萧。”
见他没上道,她干脆也不装了,从他身上下去,睡到床边上,一条腿抬起,翘在另一条腿上,轻飘飘地开口,“人家萧大哥热心善良,待人真诚,你?你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