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钟嘉韵看手中的纸飞机。
“班主任每人发了一张彩纸,要折成纸飞机,你不在,我帮你折了。”程晨以为她不喜欢手中这个颜色,“需要换吗?”
“不用。谢谢。”钟嘉韵在队伍里飞快地展开纸飞机,见空白,她又迅速按照折痕复原。
完成拍摄任务后,钟嘉韵第一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桌上还剩好几张彩纸。她通通不管,她在桌柜里摸出飞机。
展开,也是空白。
不应该啊……宋灵灵如果只是给她一架普通的纸飞机,那还专门叫她看什么?
钟嘉韵低头,眼神四处寻找。
班主任在讲台上天花乱坠地讲着班会课,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脑子没有一刻不是想着是不是还有一架黄色的纸飞机她没找到。错过了。
“啪!”
班主任在讲台上摔书。
“有些同学!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神游!一点也不知道这节课是专门讲给她听的!”
所有人都正经危坐,包括钟嘉韵。不过,钟嘉韵垂着眼皮,眼神懒懒的,一眼就瞧出心不在焉。
说实在,听罗里吧嗦的班会课“心在焉”的学生能有几个?只是这会儿胡老师的关注力一直在钟嘉韵的身上。
算她倒霉。
胡老师长叹一口气,宣布:“剩下的时间自习!”
紧接着,胡老师点名:“钟嘉韵,出来。”
走廊上。
胡老师一脸正色:“你,上次月考排名多少?”
“二十三。”
“二十三。”胡老师重复,面上露忧色,“只要有七个同学超过你,你就要退出七班了。你清不清楚?”
“清楚。”
“那你还……”胡老师卡了一口气,又吐出,“下周四又要月考了。明年就高考了,你清不清楚?”
“清楚。”
钟嘉韵看出胡老师的欲言又止,“胡老师,您有什么话,请直说。”
“高中期间,特别是高二这个关键时期,我们的情绪和精力需要聚焦在学习上。就像手机同时运行太多app会耗电变慢一样,我们的注意力也是有限的资源。我希望你能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业上,至于其他的,特别是那些可能消耗大量情感能量的事情,可以等考后再妥善处理。”
“明白。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钟嘉韵心下一沉,她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影响得这么明显。才半节课功夫,就被胡老师看出状态不对。
是的。从四楼16班下来后,钟嘉韵内心就有种隐隐的焦躁感。她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去回应宋灵灵的友好。
如果不是江行简叫住她,那么钟嘉韵会在看到宋灵灵和薛笙宜亲密互动的那一瞬间就立刻转身躲开。因为那时候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明明高一三人同班时,她和宋灵灵才是更加亲近的人。宋灵灵会无条件地找到她,选择她,亲近她。
可是,钟嘉韵无法理直气壮地去质问宋灵灵——为什么最近找她的次数变少?什么时候和薛笙宜的关系变得这么好?
因为她知道“友谊”不是“占有”,她没有任何权利要求对方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她害怕一旦流露出这种嫉妒和不安,反而会显得自己小气、粘人、不可理喻,从而真的把宋灵灵推远。于是,她只能把这份焦虑死死地摁在心里,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原来,根本没法藏得住啊。她对宋灵灵的在意。
钟嘉韵回到座位,开始把自己埋在试卷海里,不知疲倦地刷题,订正,纠错。
她无比认同胡老师的观点。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她目前首要任务是学习,是进步。
其他的,暂缓。
周末,红棉路止于书屋前。
“你等我一下。”江行简对褚睿轩说。
随后,他走进止于书屋,走到杂志区,寻找自己要买的杂志。
午后书屋静悄悄没什么人。江行简把往期的杂志都搜罗在手上。
“老板在吗?”
“在。请说。”前台举起一只收来,隐隐约约能看到半个乌黑的头顶。
“《中国地理》杂志往期都在这里了么?”
钟嘉韵头也不抬,“今年往期都在这里。”
“前些年呢?”
“在仓库。您需要,先逛逛,稍后为你整理。”终于刷完一道题,钟嘉韵吐了一口气,放下黑笔,站起身。
“哈喽,小老板。”江行简把杂志垒在前台,脑袋从书堆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闪闪的。
钟嘉韵点头。
“钟姐,我们都朋友关系不会只存在于学校吧?出了校门,你就不认了。”
“没有。”钟嘉韵接过书,扫条码计费。
“今天下午,宋灵灵的生日聚会,你为什么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