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韵拧眉,仿佛在说:谁跟你好。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钟嘉韵喜欢这句话,喜欢自己在一个向上的趋势。她会越来越好的。
双拳轻触,随即分离。
钟嘉韵回宿舍午休,江行简还在书吧。
江行简在反思自己。
反思自己对褚瑞轩是不是偏见太大,他说得并非全都是胡话。出动出击,和钟姐成为朋友,真的可以改变他郁闷的心情。
叮叮铃铃。
午休铃声响起,宿舍一楼即将锁门。
江行简把书塞回书柜,在教学楼和教学楼之间飞奔。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水泥地上,亮得刺眼。江行简就在这明暗交错的光影缝隙里奔跑。
他的白衬衫被风鼓荡起来,像一面满涨的帆。
不过,钟嘉韵很快后悔了。
她后悔同江行简做朋友了。
他的热情和宋灵灵比,并不逊色。甚至有些不知分寸,如同永不日落的太阳。
“钟姐,你这发型没弄好。”江行简扯下她的发簪。
“钟姐,一起去学校超市啊?”江行简推着她的肩膀往超市跑。
“钟姐,这道题我还是不懂。”江行简拉着藤条椅子,靠近钟嘉韵。
钟嘉韵从练习册中抬起头来,对他说:“看题,不要看我。”
“哦。”江行简垂下眼,迟迟等不到钟嘉韵开口。他重新抬起头。
“专心。”钟嘉韵笔头敲敲习题册,“你走神,我不会再教第三遍。”
“都是朋友,你怎么对宋灵灵格外有耐心……”
“她不会浪费我时间。”
什么意思哦?说我浪费她时间?这么嫌弃他吗?
江行简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
“我也不会你的浪费时间。”江行简勉强笑笑,“我自己再想想。”
江行简撤回自己的数学练习册,钟嘉韵抬手,点头。
钟嘉韵靠坐在竹藤椅上,她偏头望向天空。
树木以躯干为砖,枝叶为瓦,交叠、垒砌起一道墨绿色的高墙。
没有天空。一堆无法拼凑的蓝色碎片。
江行简回头看她一眼。
哼,教他做题是浪费时间,在这里发呆就不浪费时间了么?
“钟姐。”
“说。”江行简叫她第二遍,她才回头。
“要还是想不明白,能再来请教你吗?”
树木茂盛,鸟儿不怕人,在树枝上雀跃。
钟嘉韵看着江行简好一会儿,点头。
ok!这么说的话,他们还是朋友。江行简的意志力压制不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算了。想笑就笑。他能有什么自制力,上学那么辛苦,可不能还自己苦了自己。
遂,江行简笑意不管不顾,从内心发芽,在脸上开出一朵花。
“拜拜!钟姐。”江行简边倒着走,边跟她挥手。
钟嘉韵轻点头,表示回应。
江行简不满足,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指了指自己在挥动的手掌。
钟嘉韵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放平时,她绝对不会顺着谁的意。只是,此时此刻,钟嘉韵怕自己再不伸手,他就要楼梯口摔死。
右手手掌举到胸前,敷衍地挥了几下。
江兴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
钟嘉韵继续抬头看树。十一月,云莞的异木棉花开了。不知怎的,今天的花开得格外好,让人心情愉快。
“钟姐!”高二高三连廊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的目光上移,锁定。有光点跳进她的眼中。
果然是他。
他屈肘,后拉手臂,扔下什么东西。
下一秒,宋灵灵冲出来,推了江行简一把,占据他的位置,轻轻蹦着,向钟嘉韵招手。
钟嘉韵总是会被宋灵灵这副充满生命力的样子感染,她浅笑挥手回应。
一架黄色的飞机摇摇晃晃飞过来。
宋灵灵指着这架纸飞机,拍自己的胸脯。
钟嘉韵捡起,还没来得及展开,上课铃声就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