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发信息了。没回。”宋灵灵说,“钟姐估计在忙。”
“打电话。”程晨说。
第二通电话才打通。宋灵灵手机外放,说清楚缘由。
“小组作业我全包,写上你们的名字。”钟嘉韵说。
“不行!”江、宋、程三人异口同声。
“那怎么解决?”
“我们见面吧。”江行简夺过宋灵灵的手机,嘴巴凑近手机收音处,生怕手机的另一头接收不到他的话。
钟嘉韵那边愣了一下,说:“这周末我真没空。”
最后,小组决定,钟嘉韵负责方案总结和ppt制作。
讨论结束,下午茶空盘行动结束,天还亮着。
江行简回家找出那把伞。他导航宋灵灵跟他说的地方。
“钟姐的舅舅是开羽毛球馆的,有时候他带小球员去比赛的时候,钟姐就要帮忙看店。”
“哪家球馆?”
“晖飞羽毛球馆。”
江行简找到掉皮生锈的绿色大门。
门没关,他直接走了进去。
越过门边两层高的小平房,视野豁然开朗。
八个羽毛球场如同一片春季的稻田,铺开在他眼前。
场子上两两对站着手握球拍的人。
他扫视一圈,没看见钟嘉韵的身影。他回身侧望小楼。
身后有人拍他肩膀,这冷不丁的一下,把江行简吓得小跳。
“打球?没空场哦。”穿着套头衫的中年男人往后看一眼球场,他翻开手中的册子,“十分钟。十分钟后有。”
“不是。找人。”
“谁?这里人人我都认识。”
“钟嘉韵。”
男人忽然眯起眼睛,脖子后倾,审视江行简。
“我是她同学。”江行简举一下手中的伞,“还伞。”
“哦。”男人了然,“给我就行,我是阿韵的舅舅。”
江行简把伞手在背后,嘴巴轻微张大又合上,好一会儿才说:“还有,我要和她讨论一下小组作业,我是演讲人,需要和她沟通一下ppt……”
“得得得。”舅舅伸手打住他,“我听不明白这些。找她抄作业是吧阿韵不在这里,在她阿秀婆那里。”
“哪里?”
“红棉路,有家书铺,叫什么来着。”舅舅挠头。
“止于书屋。”江行简明朗地笑起来,“多谢舅舅。”
“你过去没作业抄啊!她都没背书包过去!”舅舅扯着嗓子,对着江行简的背影喊。
江行简小跑,听到舅舅的声音,转过身来,边倒着跑,边回应他:“不是抄作业!是讨论作业!”
江行简坐上网约车。
黄昏在行道树的树叶间,躲藏偷笑。
在步行街的入口下车,江行简奔向止于书屋。
看到书屋的牌子,他却停下来了。慢慢走着,调整因跑步而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干嘛?”钟嘉韵看着江行简递过来的伞,不解。
“你借我的伞。”
“我吗?什么时候?”钟嘉韵看着他手中的伞,深思。
“你放那里吧。”钟嘉韵指着门后面的雨伞桶说。她一脸无所谓。
“你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之前在这里借过我一把伞?”
“嗯。忘了。”钟嘉韵坐在前台电脑前,右手食指滚着鼠标,眼珠子粘在屏幕上。
“你怎么能忘了!”
钟嘉韵更加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
对啊,她为什么不能?
江行简自觉自己地质问才莫名其妙。
还有,他为什么会在意钟嘉韵记不记得啊?
“随便逛逛。”钟嘉韵说完,又低下头在忙碌。
“有友情价吗?”
“没有。”钟嘉韵抬眼说。
她“我跟你很熟吗”的眼神让江行简呼吸一滞。
他将雨伞放入桶里,桶边的标示语在昏黄的光线下十分显眼——不要讨厌下雨天,免费借伞,自取自还。
怪不得她说不记得。那天换一个人在书屋前,她都会好心地借出一把伞。
江行简想通了,却更加郁闷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书屋里逛着。橙黄的光线,慢慢涣散。
窗外的黛色渺渺,屋内的世界也暗下来。
钟嘉韵坐在那里,就像融进画里。她是画中的神秘少女,让人忍不住靠近她,探索她。
江行简踱步到钟嘉韵面前,按亮桌上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