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柳素姐姐在跟谁说话。”
“跟我们妖族的小殿下。”漠不鸣俯身抱起漠尔蓝,亲昵的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日后你见到她,也会喜欢她的。”
一行妖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冬青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正逢院门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后院来,她便切断了传音,“之后再说。”
“诶,等……”
声音戛然而止,冬青将传音佩收好,看向阴影处走出的人。
贺兰烬摇着扇子走出,站在她面前。
阴影笼罩住冬青,她抬头看去,阳光为他镀了层耀眼的金边,脸上的表情却敛于暗处,看不真切。
“在跟谁说话呢?”他问。
冬青见是他,也松了口气,她之前把放走漠不鸣的事告诉了大师兄,连带着红豆和贺兰烬也都知道了,便没什么好隐瞒的,“跟漠不鸣确认些事情。”
贺兰烬点点头,撩袍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而坐,望着远方的天色,一时无言。
“冬青。”他忽然轻唤道。
“嗯?”
贺兰烬打开扇子遮阳,“你半妖的身份,池南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贺兰烬心里忽然如嫩芽破土般萌生起些许卑劣的欢喜,他不知道这欢喜从何而来,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唯有在这一点上,他能比得过池南。
“‘还没’是打算要告诉吗?”他追问。
冬青抱着膝盖轻轻晃动,她不止一次想与池南开口,却苦于时机不对,一拖再拖便到了现在。有时候话到嘴边,她却萌生怯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若池南知道她是半妖,会讨厌她吗?
“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如实相告。”
贺兰烬心中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又原路返回钻入地壳,平整的土地留下了一个再难愈合的窟窿。
不过也好,那小子知道了也一定会站在冬青这边,多一个人保护她,是好事。
他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探向乾坤币,从里面捧出一个狭长精致的匣子。
“冬青,我知道上次魂茧一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也不祈求能得到原谅,但是这个……”他将匣子放在膝头打开,里面躺着一枝通体清透,栩栩如生的桃花枝,青玉下有如溪流涌动的灵蕴,是价值连城的法器。“这枝无垢梵玉上次没能送出去,这次可否请你收下,不然我心里始终有愧。”
冬青簇起眉头,“我……”
贺兰烬按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无垢梵玉塞进她手里,“冬青,我既然做了师兄,便也想尽一尽师兄的本分,哪个做师兄的希望师妹与自己生分呢?”
他站起身,半蹲在她面前,当懒散与玩味消失不见时,他那双眼睛便有股摄人心魄的认真,“你便全当是帮我一个忙,让我心里好过些,收下可好?”
“那……多谢。”冬青收起无垢梵玉。
贺兰烬心中大石轰然落地,他站起身,脊背竟不知不觉出了层薄汗,冷风一吹顿觉浑身松泛。他正欲离开,冬青却突然叫住他,“等等。”
他回身看去,艳阳下,青石阶上的少女伸出手,掌心是一面八卦镜,雕工不是十分精致,却足能看出雕刻者有多认真。他伸出手,想拿又不敢拿,在空中硬生生画了个圈指向自己,“给我的?”
“上次在冽墟,把你的镜子扔了。”冬青仍举着那面镜子,“这面镜子是我闲来无事刻的,虽不好看,倒还算清晰,你若看得上眼便收下,算我给你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贺兰烬“嗖”地将那面镜子握在手里,贴在心窝处。
“……回礼。”她缓缓吐出没说完的两个字。
“特意给我刻的?”贺兰烬翻来覆去端详,这世间什么宝贝他没见过,现在却捧着面雕工拙劣的小镜子翻来覆去的看,好似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冬青坦然,“那倒也没有。”
贺兰烬没听到这句,他背过身去,清风撩起他垂落肩头的长发,似乎有沙砾进了眼睛,镜子里自己的面容逐渐模糊起来。
经年累月的干涸土地因为一滴水的到来润泽起来,曾经破土而出的那棵幼苗再度舒展腰肢,难以言说的情愫如久旱青苔,遇水便疯长起来。
他无措地揉了揉眼睛。
沙砾,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呢?
【作者有话说】
【冬青的札记:
与天下美酒失之交臂t_t
无垢梵玉get
没用的杂物(八卦镜)又清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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