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紫黑色的碎片被浪潮推到她身前。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于是扶着树干起身。这小小的动作几乎要耗尽她全部气力,她靠在树上,青色真气如百川归海,从身上回到巨树内。
她哆嗦着抬起手,巨树摇动,真气迸发,青色雾气笼罩识海。
真气包裹住识海内弥漫的灵傀刺碎片,慢慢缩小,直到缩成头颅大小,悬于身前。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颗紫色光球从冬青体内浮出。
光球飘到针法中央,“砰”地炸开——
捕魂阵被震开裂隙,如大厦倾颓,轰隆碎裂!
远在望月谷的席子昂正靠在榻上小憩,一阵急迫的敲门声传来,崔香雪捧着什么东西慌张闯进。
他面色不悦,“什么事如此慌乱?”
崔香雪捧着一堆铜色碎片跪在榻前,“谷主,魂铃碎了!”
“什么?!”他惊愕凝眉,将碎片握在手里,稀薄的紫黑色雾气萦绕在指尖,他闭目感受片刻,猛然睁眼,齿间迸出恨声,“冬青——!”
震彻海天的巨响中,小小身影如断线雨滴下落。
远处忽有一紫色身影闪现,朝这边疾奔而来。另一道红色身影反应更快,电光火石间掠至冬青下方,将她稳稳接在怀中。
贺兰烬苍白着脸地站在海滩上,毕水抱着魂茧从传送门内走出,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痕,叹息一声,“少主,回去养伤吧,再折腾下去伤口又该撕裂了。”
他没有应答,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难以抑制的弯了下去,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无垢梵玉打造的花枝法器。
“少主。”毕水狠下心来,“冬青姑娘现在并不需要你,不若养好伤再来与她解释。”
池南抱着冬青御剑向岸边飞来,眼看两人越来越近,贺兰烬身子晃了晃,深深看了一眼池南怀中浑身浴血的人,终于踉跄着退回传送阵内。
“冬青!”柳又青和游芷急忙迎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冬青从池南怀中抢了过来,匆匆抬回屋内。
池南心系冬青,正要跟进去,却在跨进院门前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海岸边。
岸边静悄悄的,海浪拍在沙滩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么?
屋内游芷正喊他来打下手,他按下疑虑,转身入内。
风暴渐渐停歇,盘踞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去,久违的阳光倾泻下来,从老旧的木窗框中透进屋内,照在冬青沉睡的脸庞上。
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分的转动,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景象由模糊慢慢聚焦,变得清晰起来。阳光刺眼,她正欲起身,却感到左臂微麻。
她侧首看去,红衣少年守在榻边,他屈肘搭在榻沿,脑袋枕着手肘睡着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臂上,压的她胳膊酸麻。
冬青试着抽回手,她刚一动,榻边人便猛地惊醒弹起。池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更加透亮,他张了张口,话语未出,眼眶里的晶莹却更先流下。
温热泪滴砸在她手背,烫得她有些慌乱,“你……你哭什么?”
“冬青。”池南嗓音沙哑,“你疼不疼?”
“……早不疼了。”冬青忍不住上手,毫不温柔地揩去他脸颊将落未落的泪水,“男儿流血不流泪。”
“可流的不是我的血。”池南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松开她背过身去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睡了多久了?”冬青撑起身子,虽然还是有些晕眩,可颅内异物感已然消失。
“足三日了,游芷说你多睡睡,补一补亏空的身子。”池南给她倒了杯热水,“还有,仙人顶那边还有事,柳又青先行回去了。让我转达你,醒了务必联系她。”
“嗯。”冬青抿了口热水,“贺兰烬有来过吗?”
“言而无信的家伙,你怎么还想着他?”池南语气不悦。
这时,他忽然想起那日余光瞥到的一抹影子,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告诉冬青。
“改日得找他把那一千两押金要回来。”冬青递出空杯,池南自然地为她斟满,听她继续道:“还得敲他一笔违约金才是。”
“话说回来,我在拔刺时见到了那根灵傀刺。我发现我好像能感知到其他被种了灵傀刺的人,我此番毁了刺,那些人的刺似乎也一同消失了。”冬青正色道,“想来这次一定惊动席子昂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池南抱臂倚在窗框,“他最好沉得住气。”
这时,他身后的窗框“咚”地响了一声,他回身打开窗,关至那只晕头转向的的白雀扑棱着翅膀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