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份是不能见光的,无论在人类还是妖族眼中,我们都代表着背叛与异类。”席子昂近乎透明的蓝色竖瞳冰冷至极,“再观察一段时间,至于是收拢她,还是毁掉她,全看她自己。”
日暮西山,倦鸟归林。
榻上,冬青缓缓睁开眼睛。
幻境中她恍若重活一世,醒来格外疲惫。
她下意识伸手探向衣襟,原本挂着血镝的地方空空如也,“果然,是冲着血镝来的。”
池南点头,从乾坤币里勾出一条血红的坠子——与冬青之前挂在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物归原主。”
原来早在两人意识到望月谷有猫腻的那个晚上,冬青便决定暂时让池南保管血镝,不然她这个活靶子,很容易让血镝流入歹人之手。
本是为了有备无患,却没成想真的一语成谶。
“还是放在你那里。”冬青将血镝推回去,“早晚有一天,那人会发现到手的血镝是假的,届时你在折云宗,山高皇帝远,不会被波及。”
见他不动,冬青补充道,“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你要替我保管好。”
池南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把血镝小心翼翼的放回乾坤币。
“还有,关至说那晚的黑猫是崔香雪。”冬青坐起身来,“但我感觉布阵之人不是她,她应当布不来这么高级的阵法。”
“你们在说什么?”燕明光一头雾水,“崔香雪是妖?!”
池南把他扒拉到一边,“除了她,布阵之人也只有一个人了。”
冬青抬起眼皮与他对视,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答案。
望月谷谷主,席子昂。
冬青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都清山,床榻前围满了看望的人。
柳又青抱着冬青嚎啕大哭,梅景听得头疼,上手把她拉开。
他两指夹着她袖子,嫌弃道,“你别嚎了,人都醒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哭丧呢。”
“你说什么?!”柳又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梅景,抬手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抹在他干净整洁的弟子服上。
两个人从东屋打到西屋,最后还是沈秋溪以他们吵到冬青休息为由把两人拎了出去。
他一手拎一个,三人跨出屋门的时候正巧看见云开天师对着新月拜三拜,嘴里念念有词,“仙人顶历代各位宗主保佑,这一棵独苗苗活下来了!”
沈秋溪:“……”
柳又青:“……”
梅景:“……”
“这是你们仙人顶的长老?”梅景忍不住偏头问。
“呃……”沈秋溪眉头跳了跳,“可能是吧。”
“反正今秋内门考核我是肯定不会拜入云开门下。”柳又青抱臂,“神神叨叨的,不知道以为江湖老骗子呢!”
江湖老骗子显然没聋,阴恻恻望过来,三人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飞快溜走了。
翌日,冬青找到关至。
“看见您没事,我这在嗓子眼吊了一天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关至点头哈腰搓着手,“当时发现您倒在林子里,可把我吓的呦!好在您没事!”
他特意把“发现”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生怕冬青不知道是他去叫人的。
冬青坐在榻边看着他表演,手肘支在膝盖上,手背撑着下巴,“我有件事拜托你,不知你愿意否。”
关至双眼放光,差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关至任凭您差遣!”
“你也知道,我有意入望月谷。”冬青看着他越来越亮的双眼,面不改色道,“但贵宗在南氏,山遥水远,知之甚少,因此我想拜托你帮我多多留意谷主的消息,我好早日拜入贵宗。”
“这个……”关至挠了挠头,“谷主行踪不定,在宗门内我都很难能见他一面。”
“那换个人选,”冬青站起身来,把一张纸轻轻放到他手里,“帮我多留意崔香雪,日后保不齐,她就是你我共同的师姐了。”
关至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掀开纸张一角,“御物心法”四个字跳入眼帘,他“啪”一声把纸合上,心脏狂跳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冬青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眼睫一垂一抬,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被关至攥到变形的纸,翩然离开,“那就拜托你了。”
夜深人静之时,关至满怀激动郑重其事地将皱巴巴的纸张铺在桌上,慢慢用手掌碾平,随后像是对待世间至宝一般,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对折的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