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很罕见的毒。”紫荷接过沈秋溪递来的方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是一种幻毒,常用在阵法里,让人陷在意识中迷失方向,挣脱不得。”
梅景抱臂站在一边,她师母还不容易想收一个人做关门弟子,他也不愿看其死在面前,“还未醒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什么时候就醒了。”
第36章
◎真好啊。冬青想,如果这是梦境,如果这注定是一场泡影,那么祈求它,停留地再久些吧。◎
冷。
全身都冷。
冬青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这个想法,下一刻,她骤然睁眼。
入目一片漆黑,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这是哪里?
冬青从一片浅水中坐起来,水珠滴答滚落,水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眨眼便恢复平静。
“冬青!你怎么坐在这里呀!”
忽然一个稚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冬青猛然回头看去,一张熟悉又遥远的娃娃脸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阿秀?”冬青难以置信的唤出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
“冬青,快走啦!我阿娘做了栗子糕,就等你了!”那个叫阿秀的小姑娘把她从水里拽起来,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前走。
眼前忽然明亮起来,水中倒映出熟悉的房屋街巷,华灯初上,红色灯影在水中晃成细碎的波浪。
冬青抬起头看向前方,记忆深处的某个灰蒙的地方被猝不及防点亮,她被小小的阿秀拉着,木偶般呆楞地往前走。
她一脚踏进泥泞的的水坑,飞溅起来的泥点黏在她的衣摆上,很快干涸。她被带着穿过一条条逐渐熟悉起来的巷子,停在了一户人家面前。
“小冬青,你来啦?”一个和蔼的妇人站在门前,遥遥向她们招手。
她拉着冬青和阿秀跨进门内,院内飘来扑鼻的栗子甜香,银杏叶漫天飘落,恍然如隔长日,温暖的不真实。
“再过个把月,就是小冬青的五岁生辰了吧?”阿秀娘把栗子糕掰成小块,分别喂给冬青和阿秀。
冬青下意识摊开自己生茧粗糙的手掌,怔然望着阿秀娘,再一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掌竟慢慢变小,变白嫩,变成一个稚儿拥有的凝脂般的手掌。
她是在做梦吗?
可为什么栗子糕在嘴里融化的温厚香浓如此真实?
她抬头看着咯咯笑的阿秀,这是她五岁前最好的朋友,即便十三年过去,诸多事情已然遗忘,可这张笑起来眼睛就成一条缝的脸,她竟在一瞬间就清晰地记起来了。
“阿秀……”
“冬青,我明天就要搬走了。”阿秀笑嘻嘻的,仿佛在说今天换了一件新衣裳,“我娘说要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大城,住好——大好大的宅子。”
“什……”
阿秀忽然竖起一根食指贴在她嘴唇上,她站起身来,在冬青困惑的目光中牵着娘亲的手走到门前,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冬青,我走啦。”
“阿秀……阿秀!”冬青慌忙起身,栗子糕掉在地上,被溅着泥水的鞋子碾过。
阿秀和阿秀娘一大一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在巷口的光晕里。
冬青踉跄奔到门口,却被门槛绊住,狼狈摔在地上。
“阿秀!”她伸长脖子声嘶力竭的喊着,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凄惶。
眼眶越来越酸,阿秀已经消失不见,她从地上撑起上半身来,回头望着几乎与她肩膀平齐的门槛,眼睑不住湿润起来。
十三年前的记忆恍若隔世,可那种撕心裂肺的钝痛却如此清晰。
冬青看着模糊的巷口,声音沙哑,“为什么和十三年前一样……为什么都要这样急着要离开我?”
“冬青?你怎么摔在地上?”一个极尽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随后一双柔软又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搀起。
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把她抱在怀里,用袖口细细擦干了她的眼泪,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脊背,“我们冬青受什么委屈了?跟娘讲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