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烬见她实在油盐不进,扇子一挥,毕水立刻上前,从怀中拿出一张飞钱,“这是一千两飞钱,在各城贺兰钱庄均能兑付。”
冬青接过钱,收进袖袋,她指着带回来那箱子问,“你不检查下?”
“这飞钱你不也没检查?”贺兰烬唰地打开扇子。
“成。”冬青点头,转身离去。
揣着一千两,她走路都是轻快的,手时不时伸进袖袋里摸摸,身上湿哒哒的,让夜风一吹,凉爽极了。
池南被她衣摆甩下来的水珠淋的四处躲,于是默默给她烘着衣服。
等到了竹居,衣裳也干了,她坐在石凳上,满饮一盏茶。此行不但得了一千两,还突破了御物心法第三式,简直是赚翻了。
她想着,勾了勾手指,井底清泉应召而起,凝成一股细流,一滴不漏地落进茶壶。
“华胥问道的事有着落了,明天我便和红豆说。”冬青道。
池南点头,心里始终悬着的那块大石有了稍许松动。
翌日清晨,冬青在校练场外等上剑术课的柳又青,她坐在场外一棵松树上,指尖微动,松针在她掌控下飞射而出,百步穿杨,稳稳扎进校练场那头的靶心。
试了几次后,她有些意兴阑珊,便仰头躺在粗壮的枝干上,屈肘枕在脑后,望着松针缝隙里的天空。
校练场内爆发出一声欢呼,她循声望去,原来是弟子们解散了,正三五成群地往门口来。
柳又青垂头耷脑地拎着木剑走出校练场,嘴里一边骂着师长同门一边沉手沉脚地蹭步,剑尖在地上拖出一条长痕。
正当她气不打一处来,剑尖指天大喊“我柳又青今晚一定能学会第九式”时,一道人影从上到下贴面而现,她大叫一声连退数步,差点儿摔倒在地。
她站稳了向前定睛看去,冬青正站在前面惊愣看着她。
“哈哈。”她干笑两声,尴尬地甩了甩剑,“冬青啊,我那个……一时抽风,你别在意。”
“红豆,我能去华胥问道了。”冬青拿出飞钱给她看。
还没等她话音落地,柳又青便放声尖叫起来,“太好了啊啊啊!”她一把搂住冬青,就差把她抡起来甩一圈。
她松开冬青,在其身体紧绷、不知所措、呆立原地间碎碎念,“太好了,一千两!冬青你这下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
冬青缓过神来,看着柳又青这么欢喜,她心里也舒坦,两人约定三日后山脚集合,启程前往沂兰城。
其实两人本可以开一道传送门直接到达沂兰城,但柳又青非要欣赏沿途景色,便牵了辆上好马车,宽敞的可以装下一头牛。
几人沿途经过三城后,柳又青快要被颠散架了,而且看山看水都千篇一律,早失了赏景的耐心和兴奋劲,于是说什么都不坐马车了。
最后还是冬青在路途中现学了远途传送门,开了阵法,几人比原定计划早了两日便到了沂兰城。
沂兰城不愧被称为“雾城”,城外群山环抱,雾气盘亘在低空,吸进鼻腔的空气都是湿润润的。
池南走在冬青身边,看向城南的一座被雾气遮掩的山,“华胥问道就在那座山上举办。”
那山看上去和别的山没什么两样,唯独山峰被人削平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云雾中恢弘飘渺的宫殿。
“那座山叫都清山,山顶的宫殿是城主苍樾泽的宫殿。”柳又青介绍道,“其实九重天上还有三境,分别是归一、太初、无极,不过现世很少有人修炼至九重天之上,听说城主便是破归一境失败,停留在九重天已经数十年了。”
九重天之上还有等级一事冬青是知道的,就像平野山上那位老道长一样,就称自己在太初境,她质疑他仙师的身份还被笑话孤陋寡闻。
当今世上过九重天的人简直凤毛麟角,除了大宗门的几位宗主长老,怕是再无旁人。
几人找了一间看起来不错的酒肆,要了一桌好菜。
上菜之前,小二首先端上来两杯茯苓水,“咱沂兰城湿气重,两位客官先喝些茯苓水祛祛湿气,菜稍后就来!”
冬青端起茶杯,底部沉着两块方正的白色茯苓。她叫住小二,“麻烦再上两杯。”
“好嘞!”小二甩了甩汗巾,麻利下去端水去了。
冬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向下看去,忽然,对面客栈前凭空出现了五个穿着别的宗门弟子服的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弟子服,领口袖边皆有金色花纹点缀,其中两人佩剑,两人空手站在一旁,四人目光都聚在为首那人身上,似乎在等待那人指示。
“看来是开传送门来的。”柳又青伸长了脖子望去,“是万法阁的弟子。”
为首的万法阁弟子背对着她们,抬头看了看客栈牌匾,旋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