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颅内嗡鸣,她睁开眼,一双带着急切的金瞳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小红?
她无甚血色的唇嚅嗫了一下,却没说出声音来。
仿佛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正源源不断的向体内灌输,冬青也不觉得有那么冷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在天旋地转中分辨出了正向她传输真气的池南和一旁人事不省的无相。
“喂——”
空蒙的回响从上方传来,中年人趴在冰裂边,手作喇叭状拢在嘴边,“还——活——着——吗——”
“活——着——吗——”
“着——吗——”
“吗——”
冬青:“……”
承蒙挂念,暂时还没死。
她示意池南不用再给她真气了,转而从乾坤币里取出一个圆环,放在嘴边。
随后,整座冰堑都回荡着冬青半死不活的回应,“还——活——着——”。
她将扩音环扔在一边,从乾坤币里拿出她认为此程最无用的法器——一块镜子。
在这之前她一度以为这是贺兰烬不小心把他的私人物品扔进了乾坤币,没想到真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她对着镜子把自己满脸的血擦干净,转手便没有一丝留恋的将其扔下了深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始认真打量起来自己所处的位置。
“冬青,你怎么做到的?”池南忍不住问。
危急关头,做出的许多举措都是本能反应,冬青此刻再回想,只能记起零星片段。“我当时,听见了深渊和冰壁的……脉动。”
“脉动?”池南不解。
冬青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好像……它们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她话音一顿,怔然唤道,“小红。”
“你说。”池南专注倾听。
“我感觉……我可能突破御物心法第三式了。”
御物心法第三式“心引潮生”:明心见性,由内及外。习练者领悟到“御物”之本在于己心。心意如潮汐,起伏涨落间自有其力与律。心念澄澈坚定,则外物之势可随心意自然流转、汇聚或平息。万物之动,仿佛由心潮引动。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不能坠下去,然后我仿佛与整片冰堑融为一体一般,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该怎么做。”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欢喜,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看向池南的眼神,就像个等待长辈夸赞的稚童。
“恭喜你,冬青。”池南自然毫无保留的夸赞,“你是天才。”
冬青果然笑起来,她不常笑,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仿佛星子点在弯月上,熠熠生辉。
“走吧,我们上去。”冬青盘坐在冰面上,调动全身真气。
识海中,参天巨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哗作响。
天青色真气喷薄而出,脚下冰柱随之轰鸣,冰柱迅速向上攀升!
“冬青,撑得住吗?”池南用帕子给她擦着源源不断的鼻血。
“无妨,好多了。”
不多时,冰柱便从深渊轰然撞破冰堑表面,停在与冰面齐平的位置。
趴在边缘费力缠着绳子的中年人惊愕瞠目,“你你你你们……”
他连忙松开要用来下去救人的绳子,趴在边缘向下看,冰堑两端搭了一座实心桥?!
“姑娘。”他目瞪口呆地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冬青捞起地上的棉衣裹住面色青灰的无相,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对中年人略一颔首,讳莫如深的转身离开。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客栈,将无相扔进滚烫姜水里,看着他面色逐渐恢复,才彻底松了口气。
“等无相缓过来了,我们就启程回去吧。”她看向池南,征询道。
“好。”
姜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待到无相睁眼醒来,夜色已然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