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一脸不屑的池南,淡淡道,“这个不卖。”
“真不考虑一下?百两银子!”他仍不松口。
“公子的猫卖吗?”冬青反问。
“当然不!”他轻柔的抚摸着流油黑亮的毛发,“这可是我的爱猫。”
“那我也不卖。”冬青明言拒绝,“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行一步吧,马车太大,这小道已经没有落脚的地儿了。”
“成吧。”他倒也不纠缠,果断放下帘子,“毕水,启程。”
马车在视线里缩成一个小点,冬青看着它停在远处的客栈前,转头抱臂看向默默收摊的狐狸,“他方才说一百两,我都有些动心了。”
“哦,那你现在去追他,还来得及。”池南把草席折好,蹲坐在上面,没好气地望着她。
不好,开玩笑好像把人开恼了,不常开玩笑的冬青惨遭败绩。
无相“呦”了一声,“你还不乐意上了?”
“我要是想卖了你,早在把你捡回来那天就卖了,何必等到现在。”冬青弯腰从他身下抽出草席,在他眼前晃了晃白花花的二十两银锭,“这样下去,我们往返的开销都有了,省吃俭用还能余出来些。”
池南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扭头向前走去。
“小冬青,你别管他!”无相飘在她肩头,“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就没见过比他还事儿精的人,娇气死了!”
冬青弯起唇角,穿梭在往来行人间,她忽然有些好奇,“他元神受损之前,是什么样的?”
“他啊……”无相刚要打开话匣子,忽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冬青。
“姑娘!”
冬青驻足回头看去,是方才那个侍卫毕水。
“狐狸不卖。”她看着气喘吁吁的毕水,皱眉冷声道。
“不,不买狐狸。”毕水喘匀了气,拿出了一张木牌。
黑檀木牌上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没有任何繁复的纹样,有着与方才那人花里胡哨气质截然不同的古朴素雅,正面刻着“贺兰”二字,背面刻着她不认识的图腾。
池南见身后人始终没跟上来,折返回去,见到毕水手中木牌时皱了眉头。
东晋贺兰家,器修大家,当家家主是破阵子的宗主贺兰虚淮,此时前来北诏,想必也是为了华胥问道。
果然下一刻,毕水道,“我们公子是贺兰家的嫡孙贺兰烬,此番派我前来叨扰,实在是我家公子有意与姑娘谈一笔生意。”
“生意?”冬青眯起眼睛,她哪有什么生意可谈?“不了,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但我赶时间。”
说罢她便继续朝前走去,毕水连忙跑到她前面拦住她。
“姑娘,我们公子说您肯定着急用钱,这是笔大生意,姑娘不如一听,以解燃眉之急。”毕水放下拦人的胳膊,“若姑娘对这生意不感兴趣,我们公子必不强求!”
他怎么知道她急用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若真能挣到钱,便不必每日上山摘菜。
权衡再三,冬青略一颔首,“劳烦带路。”
毕水俯身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姑娘请随我来。”
嵩宁镇在长生山脚,是拜访仙人顶的最佳宿处,地理位置优越。镇上最大的客栈叫淳福客栈,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供不应求,所以上房一晚价钱极高。
池南拽了拽冬青衣角,低声道,“确定要去吗?”
“去。”冬青站在往来人流中,同样低声回应,“情况不对就跑。”
跑什么,加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池南虽这么想,但还是点点头,“好。”
淳福客栈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小二两只手端着十余个盘子,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走到冬青身旁还伸长脖子问了句,“客官,住店吗?”
“我来找人。”冬青躲着人群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院落中有一棵巨大的梨花树,树上贴着一张符纸,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一阵风过,白嫩花瓣在风中簌簌摇动,漫天梨花雨。
她站在院中抬起头,迎上二楼窗边那双狭长的眼。
贺兰烬见她看过来,笑眯眯的摇了摇扇子。
冬青守护目光,走上二楼。贺兰烬的上房在最里间,远离街市喧嚣,是整个淳福客栈最大最清净的房间。
毕水轻叩房门,“公子,人带来了。”